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以前当过几年兵,后来伤了腿,退下来了。
弓是营里兄弟送的,留着防身。”
他说着,踢了踢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黑衣人:“这几个是‘黑狼帮’的,专在落鹰峡劫道,手黑得很。
姑娘运气不好,撞上了。”
黑狼帮?
凤南衣心里冷笑。
黑狼帮的人会使军中的合击术?
身上会有宫里侍卫才用的熏香?
但她没戳破,只是收了刀,抱了抱拳:“多谢壮士相助。”
“客气。”那人摆摆手,蹲下身在那个黑衣人身上摸了摸,摸出块木牌,看了看,随手扔给凤南衣,“喏,他们的牌子。
姑娘要是报官,这个能用上。”
木牌粗糙,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狼头。
做得挺像那么回事。
凤南衣接过木牌,指尖在刻痕上摸了摸——痕迹是新的,木头也没沾过油汗,干净得不像常年随身的东西。
“壮士怎么称呼?”她问。
“姓张,行三,人都叫我张三。”张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姑娘这是要往哪儿去?
这大半夜的,落鹰峡可不太平。”
“去南边探亲。”凤南衣随口扯了个谎,“没想到遇上这事。
张大哥这是……”
“我啊,去前头镇上送趟货,贪路,走夜道。”张三说着,指了指峡谷深处,“这条道我熟,姑娘要是信得过,我送你们一程。
出了峡,往东走五里有个土地庙,能歇脚。”
凤南衣和知秋对视一眼。
“那就麻烦张大哥了。”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峡谷深处走。
张三走在前面,背着他的弓,脚步很稳,时不时提醒一句“这儿有坑”“那儿滑”。
凤南衣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一直按在靴筒上。
知秋紧紧挨着她,小脸煞白。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隐约能看见峡口的光了。
张三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凤南衣问。
张三没回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前面有人。”
凤南衣心头一凛,眯眼看去——峡口那点月光底下,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拦在路中间。
“是黑狼帮的余党?”知秋声音发颤。
“不像。”张三慢慢取下背上的弓,搭上一支箭,“黑狼帮没这么多人。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
“这些人,手里拿的是弩。”
弩。
军弩。
凤南衣浑身的血都凉了。
宫里的人追上来了,而且不再伪装,直接亮出了军中的家伙。
“退。”张三吐出一个字,一步步往后退,“往回走,我知道有个山洞。”
话音刚落,破空声就到了。
不是一支弩箭。
是十几支,呈扇面射过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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