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着这么远,凤南衣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那种……淡漠。
不是残忍,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近乎纯然的、冰冷的漠视。
就像一个人,看着脚边一只挣扎的虫子。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他身边,另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
那黑衣人手里,似乎拿着一个……罐子?
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看到是一个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东西。
黑衣人走到那个跪地的苗人面前,蹲下身,似乎打开了罐子。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跪地的苗人,身体猛地僵直!
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剧烈地、不自然地抽搐起来!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响。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极致痛苦和恐惧。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色。
从正常的肤色,迅速变成青灰色,然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斑点。
那些斑点迅速扩大,连接成片,皮肤开始溃烂,流出暗红发黑的脓血。
他的身体像吹气一样膨胀起来,却又在瞬间干瘪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地吞噬、破坏、繁殖。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从黑衣人蹲下,到苗人倒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苗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他死了。
以一种极其痛苦、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方式,死了。
死在了敬亲王的面前,死在了这七彩毒瘴笼罩的、如同鬼域般的广场上。
而敬亲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负着手,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变得狰狞恐怖的尸体。
毒瘴缭绕,让他锦袍的下摆微微晃动。
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凤南衣看不清。
但她能想象。
一定是那种淡漠的,甚至可能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如同观察实验结果的、令人骨髓发寒的表情。
他甚至……可能还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次“测试”的结果,感到满意。
然后,他再次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就像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立刻有两个黑衣人上前,面无表情地拖起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像拖一条死狗,朝着广场边缘,毒瘴更浓的地方拖去。
尸体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发黑、粘稠的血迹,很快消失在翻涌的七彩雾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场上,恢复了“秩序”。
黑衣人们继续各司其职,巡逻,警戒。
仿佛刚才那残忍恐怖的一幕,只是每日例行公事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敬亲王转过身,在黑衣人的簇拥下,朝着广场后方,一栋看起来最为高大、也最为坚固的石屋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从容优雅,与这阴森恐怖、血腥弥漫的死亡深谷,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屋的门后,凤南衣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咬住了下唇,嘴里满是血腥味。
手指深深抠进岩石粗糙的表面,指尖传来钻心的疼,却抵不过心头那翻江倒海的冰冷和战栗。
恐怖。
残忍。
漠然。
这就是敬亲王。
这就是他们面对的敌人。
一个视人命如草芥,将活人当作试验品,在这与世隔绝的死亡深渊里,进行着惨无人道、罄竹难书罪行的恶魔!
他不是人。
他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看到了吗?”玄一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同样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杀意,“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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