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
极其缓慢地。
抬起了头。
昏暗中。
他的脸终于完全暴露在窗外那点破碎的光里。
苍白。
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眼眸。
此刻却深不见底。
仿佛两口结冰的寒潭。
潭底涌动着幽暗的、扭曲的暗流。
没有任何暴怒。
没有任何委屈。
只有一种冰冷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不。
那不是平静。
是死寂火山下。
即将喷发的熔岩。
是暴风雪来临前。
那令人窒息的、绝对的低压。
“呵……”
一声极低、极轻的冷笑。
从他喉间逸出。
短促。
干涩。
没有一丝温度。
“架在火上烤?
试探?”他开口。
声音也如同结了冰。
缓慢。
清晰。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父皇……他当然要试探。
他当然要把他架起来。
因为只有把他架得足够高。
高到让所有人都看见。
都畏惧。
都依赖……父皇那把椅子。
才能坐得稍微……安稳一点。”
他顿了顿。
眼中那冰潭般的幽光。
微微晃动了一下。
映出某种更深沉、更扭曲的东西。
“毕竟……一个手握重兵、功高盖主、还差点死在边关的儿子。
总比一个……身世不明、心思叵测、还活得好好的太子。
要……‘可靠’得多。
也‘好用’得多。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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