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里香烟缭绕,太后跪在蒲团上,背对着她。
“要出门?”太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是。”凤南衣垂首,“去黑风峡。”
太后没回头,也没问为什么。
她捻着佛珠,一颗,一颗。
“黑风峡……是个好地方。”半晌,太后才开口,“前朝末年,那里死过三万叛军。
尸骨堆成山,血把土都染红了。
直到现在,夜里还能听见鬼哭。”
凤南衣没说话。
“哀家年轻的时候,跟先帝去过一次。”太后继续说,“也是去杀人。
杀一个该杀的人。”
她顿了顿。
“你猜,杀成了吗?”
凤南衣抬眼:“杀成了。”
“为什么?”
“因为太后还活着,坐在这里。”
太后笑了。
笑声很轻,在空旷的佛堂里,显得有些冷。
“你比哀家聪明。”她说,“哀家当年,差点死在那里。”
凤南衣心头一跳。
“那人临死前,给哀家下了蛊。”太后转过身,看着她,“一种南疆的蛊,叫‘相思引’。
中蛊的人,每月十五,心口绞痛,像有虫子啃。
痛上三年,肠穿肚烂而死。”
凤南衣看着她。
太后的脸在香烟里,有些模糊。
“哀家痛了两年零十一个月。”太后说,“最后一个月,先帝派人去南疆,抓了那个下蛊人的全家,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杀。
杀到第三个,他吐出了解药。”
她站起来,走到凤南衣面前。
“你知道哀家想说什么吗?”
凤南衣低头:“斩草要除根。”
“不。”太后摇头,“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有些人,你给他留活路,就是给自己留死路。
叶武雄是这样,敬亲王……更是这样。”
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握住凤南衣的手腕。
握得很紧。
“你这次去,要么把崔九杀了,把人证带回来。
要么……就别回来了。”
凤南衣看着她浑浊的眼睛,点了点头。
“臣女明白。”
从慈宁宫出来,秋月送她到宫门口。
“太后的话,郡主放在心上就好。”秋月的声音很轻,“但也不必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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