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的供词,像块烧红的铁,烫手。
玄一誊抄了三份,一份送进宫里,一份留在刑部,一份送到凤南衣手里。
凤南衣在看。
烛火一跳一跳的,映着纸上的字,也映着她的脸。
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幽云卫,五万三千人。
驻西山,北郊,南郊。
粮草从哪儿来?
幽州。
军械从哪儿来?
叶武雄。
钱从哪儿来?
江南盐税。
盐税……
凤南衣的手指停在最后两个字上。
江南盐税,是朝廷的钱袋子。
每年几百万两白银,从江南运到京城,充入国库。
可现在,这笔钱,流进了幽云卫的口袋。
流进了敬亲王的口袋。
五万人,五万张嘴,五万把刀。
养这样一支私军,要多少钱?
凤南衣不敢算。
她只知道,敬亲王想要的,恐怕不止一个叶武雄。
也不止一个北境。
他想要的,是那把椅子。
那把金灿灿的,高高在上的椅子。
窗外传来梆子声。
三更了。
凤南衣吹灭蜡烛,躺下,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崔九供词里的那些数字,那些地名,那些人名。
还有敬亲王那张脸。
那张和皇帝有三分相似,却更阴鸷的脸。
第二天一早,秋月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箱子。
箱子不大,紫檀木的,雕着缠枝莲纹,很精致。
“太后娘娘赏的。”秋月说,脸上还是那副恭敬又疏离的表情,“说是郡主这些日子辛苦了,赏些药材补补身子。”
凤南衣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人参、鹿茸、灵芝,还有几盒珍珠粉,几匹云锦。
都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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