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市警局后门通道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谁在打哈欠。
盛清歌从主楼安静的走廊一路走来,脚步没停过,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规律得像秒针走动。
她刚经过监控盲区那个拐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工作群弹出一条消息:“盛组,局长点名让你上台发言,荣誉证书也给你留了位置。”
她没回。
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压进裤兜,动作干脆得像关保险箱。
阳光从通道口斜照进来,落在她肩章上,反出一道刺眼的光。
她抬手挡了挡,顺手摘下胸前那朵红花。
这是表彰仪式前统一发放的,大红色,塑料花瓣还带着新出厂的光泽。
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玩意儿跟案发现场那些廉价花圈用的差不多。
“真会整活。”她小声嘀咕,“破个案子,搞得像办喜事。”
说完,她把红花轻轻搁在窗台上,正好卡在玻璃缝里。
风吹过来,花瓣颤了颤,没掉。
她转身就走,连背影都没多留一秒。
外头广场还在热闹着。
音乐声、掌声、记者喊话声混成一片,像菜市场早高峰。
她绕到侧门,抄近路穿过后勤停车场,路过一辆正在冲洗的警车。
水柱冲在车身上,溅起的水雾扑了她半边裤腿。
她低头看了看,湿痕从脚踝往上爬,像条歪歪扭扭的作战路线图。
“昨夜要是穿这身皮鞋去追人,我现在怕是得拄拐。”她自言自语,“系统能不能奖励双溯溪鞋?”
话音落,没人回应。
她也没指望有。
她走出警局大院,拦了辆网约车。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后视镜上挂着个毛绒小熊,一摇一晃的。
“姑娘,去哪儿?”大叔问。
“城西老林坡,靠山那边。”她说。
“哟,那地儿荒得很,杂草一人高,你去那儿干啥?
采蘑菇?”大叔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
“祭个人。”她说得平静。
大叔笑容僵了下,后视镜里的目光悄悄扫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慢慢变矮,最后只剩零星几栋自建房夹在绿植中间。
空气渐渐清冽起来,路边开始出现野桃树,枝头开得乱七八糟,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粉笔灰。
到了地头,她扫码付钱下车。
司机临走前探头说:“姑娘,天黑前回来啊,那边信号差,出了事喊都喊不着人。”
“知道。”她点头,“我比110还专业。”
司机愣了下,笑了:“那你可得保重,别让110去救你。”
车开走了,轮胎碾过碎石路,声音越来越远。
她站在坡底,抬头看。
山坡不高,但植被茂密,树影层层叠叠,风一吹,叶子翻动的声音像有人在翻纸页。
她认得这条路——线人最后一次发定位的地方,就在上面那片松树林边缘。
她沿着小径往上走,鞋底沾了泥,每一步都沉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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