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东坊是整个平京最热闹最繁华的所在,店铺鳞栉,商贾集聚,市井有序,人车通衢,买卖昼夜不绝。
杰兄。”这红衣男子便是芜西的阳文杰。
阳文杰缓和脸色,身子向前探去,手托下颌,一双凤眼充满探究地看着他:“说吧,为什么让我放出风声求娶公主?”
司马稷眼中含笑,嘴上却一本正经:“自然是想替文杰兄成就一段好姻缘。”手中不停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这枚扳指通体光素,琢磨细腻,绿色鲜亮浓艳,显得极为高贵精美,一看便不是凡品。
阳文杰翻个白眼,向后靠在宽大的黄花梨木雕花的椅子里,嘴上揶揄他:“得了吧,堂堂太子殿下闲着没事儿干非要替我操心婚姻大事,谁信呐!
说吧,你又遇上什么事儿了?”语气甚是熟稔,心里觉得这个小狐狸不知道又给他下什么套呢!
站在角落的徐管家闻言上前一步躬身一礼道:“世子,此处乃是市井闹市,‘太子殿下’四个字是万万说不得的,万一隔墙有耳岂不坏事。”
司马稷轻轻挥手,“无妨,此处是我私产,我心中有数,不必过于紧张。
文杰兄与我是亦过命的交情,你退下吧。”徐管家立刻应诺着退下。
阳文杰脸色又好上三分,端起面前的香茗,刚喝一口脸色就变得甚是古怪,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
司马稷见状立刻递过去一个空茶盅,阳文杰毫不犹豫地吐了出来,随即张口就是一顿数落:“轩朗,这是什么东西,你竟也喝得下!”
司马稷听他已将称呼改为自己的字,微微一笑,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文杰兄有所不知,我这个太子啊,当得着实是有名无实。”说着脸色渐暗。
阳文杰搁下手中茶盅,脸色严肃起来:“可是皇后那个贱人又为难你了?”
司马稷轻轻摇头,神色阴暗下来:“皇后虽然一直小动作不断,但是五皇弟年纪尚小,她不敢贸然行动,暂时不足为虑,”他皱了眉头“前些日子我收到线报,严亲王与卫年青掩了众人耳目偷偷在釜玉的叶城见面,逗留了三日。
紧接着他的世子严子东连三封密信往梁郡,被我的人及时现,截了下来,文杰兄请看。”他将手伸进内衫将贴身保存的信件拿了出来递给阳文杰。
阳文杰接了信细细看起来,身子渐渐坐正,脸色越来越沉,有风雨欲来之势。
忽地,他狠狠将信攥在手里,眼中的凌厉尽显:“他竟然敢诬陷我阳家至此!”声音低沉阴狠,似一头蛰伏的狼。
司马稷眼波微动,温言道:“文杰兄不必担心,信我都截住了,人我也控制了,暂时不会外传。”说着点燃一根蜡烛,“烧了吧。”
阳文杰依言烧了信件,慵懒之意似乎也被一并焚去,正色道:“哼,这严亲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阳家!
我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司马稷沉默片刻,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文杰兄,你仔细想想,严亲王本与你阳家素无冤仇,为什么要诬陷你阳家。
先是密会卫将军,又写信给梁将军诬陷你父亲勾结兹寒国欲夺其兵权!
在我父皇病重的时候一下子撩动三方势力,他意欲何为?”他伸出食指在茶水中点了一下,然后在桌面上画起了大历的地形图,重重圈了三点!
阳文杰本来不明其意,看到画好的地图顿时一怔!
过了半晌,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司马稷:“你是说,严亲王要谋反!”
司马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点点头,用手抹去地图,怅然道:“所以我说,我这个太子当得真是有名无实。
昨天我确认他已经用三百万两黄金收买了卫年青!”他铁青着脸站起来,“三百万两黄金!
哼,好大的手笔!
去年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五百万两黄金!
他倒是有钱的很!”
阳文杰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区区一个严亲王竟然拿得出这么多钱,这么看来,他肯定是私底下谋划良久,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才会骤然出手,妄图一击即中!
阳文杰突然忆起三年前的一个除夕夜,父亲在席间收到一封信,之后整个年夜饭都心事重重,早早就散了席。
他那时心思不在于此,也不以为意,想出门继续找乐子又不想被父亲现就走了府里的东偏门。
没想到东偏门已经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前候着的正是严亲王府的副管家,严丰年。
严管家见他出来也是一怔,但是反应很快,马上又给他行礼并称是前来送年礼。
阳文杰当时只是觉得怪异,送年礼为何不走正门,但是他从不过问府中的事,只是略寒暄几句便走了。
现在想起来严亲王早有收买父亲之意,定是收买不成才对阳家动了杀机!
司马稷闭眼平静了片刻,重新睁开眼时已经一片清明,他站起身向阳文杰深深一礼,恭声道:“请文杰兄助我!”
阳文杰浑身一震,半晌没出声来。
一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司马稷为什么要让他求娶公主,一是为了让自己上平京一叙又不引起他爹的怀疑;二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他诚心想和他阳家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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