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的速度太快,姿势太狼狈。
一只灰扑扑的布鞋从他脚上甩脱,“啪叽”一声掉回了泥坑里。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飞速闭合。
眨眼间。
这位高高在上的道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道刺耳的哭嚎声,还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盘古殿后院。
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泥水也不冒泡了。
所有人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僵在原地。
帝江那张长满横肉的脸,表情极其滑稽。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下巴快脱臼了。
手里还举着那把挖坑的铁锹,铁锹尖上的一撮黄泥“啪嗒”掉在脚背上,他都没感觉。
“跑、跑了?”
他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死寂,粗糙的大手在胸口胡乱抹了一把汗。
“大伯,那老头儿……一边哭一边跑了?”
祝融瞪着那双铜铃大的眼,眼珠子快凸出来了。
他看了看天上,又看了看泥坑里那只破鞋。
“娘哎,这特么可是道祖啊!”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眼儿发紧。
“我刚才还想着怎么拿火燎他胡子呢,这就没影了?”
瘫在水池子边的元始天尊。
他那身华丽的紫金道袍烂成了拖把条。
他呆滞地看着那道已经愈合的空间裂缝,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老师……跑了……”
元始喃喃自语,声音轻飘飘的。
“连法宝都不要了……扔下我们就跑了……”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眼角滑下两行浊泪,冲刷着脸上的机油和黑泥。
他的世界观,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鸿钧逃跑的背影彻底碾成了渣。
老子闭上了眼。
他花白的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肩膀垮塌。
手里的破抹布掉进馊水桶里,溅起几滴脏水,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擦。
只剩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充满了无尽苦涩的叹息。
苏尘从半空中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紫金长靴稳稳地踩在青砖上,没带起半点灰尘。
他把鸿蒙开天剑随手一挽,剑尖点地。
视线扫过那个恶臭的泥水坑。
坑边上,静静地躺着一只沾满泥巴、破了个洞的灰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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