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里那些发黄的残渣散发着冲脑门的酸臭。
元始跟在后头,脖子上挂着黑电线,眼神空洞得像具行尸走肉。
东王公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两步,声音里透着几分刻意的亲热和讨好。
“太上师兄!
元始师兄!
哎呀,两位师兄竟在此处体悟凡尘?
这……这等苦修之法,师弟我真是望尘莫及啊!”
老子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珠子僵硬地转过来,看了东王公一眼。
就这一眼,东王公脊背上的寒毛根根炸立。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道教祖师的清静无为,全是被折磨到极致的麻木和看死人一样的冰冷。
老子手一抖。
“哗啦——”
半桶泛着绿沫子的酸臭馊水直接泼在泥地上,溅了东王公那身金丝法服一裤腿。
酸臭味瞬间糊住了东王公的鼻子。
“你……”东王公脸皮疯狂抽搐,嫌恶地往后大跳一步。
元始木僵地拿着破扫帚,拖着步子从东王公身边擦过去,嘴里神经质地嘀咕着。
“电压……不够,电阻……不对,还得去扯根线,会挨鞭子的,不能歇……”
东王公被这诡异的场面弄得头皮发麻,但骨子里的傲慢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转过身,把火气全撒在前面那个正在低头干活的大块头身上。
夸父正蹲在几个巨大的钢圈中间。
他浑身糊满黑色的机油,一条兽皮裙烂成了条条。
他手里拿着一根脏兮兮的软皮尺,正费力地在钢圈上比划,嘴里咬着半截木炭头,眉头挤成了一个“川”字。
“三丈四……不对,通天师傅说了,要乘以那个啥……圆周……周个屁啊!
算不明白啊!”
夸父烦躁地挠了挠本就杂乱的头发,头皮屑混着油泥直往下掉。
“啪!”
一根沉甸甸的龙头拐杖直接砸在夸父手里的皮尺上,死死压住。
东王公扬起下巴,鼻孔朝天,手腕暗暗发力,将大罗金仙巅峰的威压顺着拐杖往下压。
“去!
把你家那什么叫苏尘的,叫出来接旨!
惹恼了道祖,本君今日便踏平你们这破盘古殿!”
“嘶——”
周围排队的几万名大能,整齐划一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镇元子一把薅住红云的后领子,脚下踩着风火轮似的,“唰”地退出几百丈远,死死缩在一块大黑石头后面。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西王母跑得太急,脚下的绣花鞋陷进烂泥里拔不出来,干脆光着一只脚,踩着冰碴子狂奔。
不到三个呼吸,盘古殿门口空出一大片烂泥地,只剩下东王公和他那几个虾兵蟹将,孤零零地杵在中间。
夸父慢慢抬起头。
他眼皮耷拉着,把嘴里咬着的半截木炭头吐在地上,用满是黑油的大手在脏兮兮的兽皮上蹭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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