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子二十年前就烂成泥了。”赵阳把桃木钉攥得咯吱响，“刘三爷，你别在这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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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刘三突然怪笑起来，剪刀指着王二嫂的肚子，“你问问她，夜里是不是听见有人在窗户外哼催生歌？

是不是看见红绳从门缝里钻进来？

她肚子里的娃，三个月大，昨天还踢得欢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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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突然踹了赵阳一脚：“去看看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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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阳骂骂咧咧地走到窗边，雨珠顺着窗纸的破洞往里渗，在木框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伸手一摸，水洼里浮着层黏糊糊的东西，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草药味——是益母草和当归混合的味道，接生婆接生时总熬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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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有东西爬过。”赵阳指着窗棂上的划痕，细得像棉线，却深可见木，“不止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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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镇长儿子张少爷披着件黑绸雨衣，脸色比纸还白：“李道长，我爹……我爹让你们去镇公所，钱不是问题，只要你们能镇住这东西。”他说话时牙齿打颤，雨衣下摆沾着的泥里，混着点暗红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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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突然拽住他的胳膊，伤疤的疼让她声音发紧：“张少爷，你家后院的井，是不是在后半夜冒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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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爷吓得一哆嗦，雨衣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绸裤，裤脚湿得发黑。

“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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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的罗盘转得更急了，红针几乎要从盘面上跳出来。

他抬头看向镇西的方向，塔楼在雨雾里只剩个模糊的影子，像根插在地上的骨头。

“走吧，”他把桃木剑往鞘里插了半寸，“去会会这位陈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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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最后一个出门，关门时瞥见王二嫂床头的木箱，箱角露出块婴儿襁褓的边角，上面绣着朵莲花——那是二十年前陈玉珠给新生儿做襁褓时最爱绣的花样。

她的伤疤又疼了，这次疼得更厉害，像是有指甲在里面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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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红棉绳的腥气混着草药味，在雨里漫得很远。

赵阳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木门，总觉得门后有双眼睛在看，看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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