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按照春桃的吩咐,点着了床头的油灯,昏黄的光把房间照得影影绰绰,梳妆台上的青铜簪在光里投下细长的影子,像一条蜷缩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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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阿珠迷迷糊糊要睡着时,突然听到一阵女人的啜泣声,细细的,带着无尽的委屈,从帐子外面传来。
她的心猛地一紧,想起春桃的话,死死闭着眼,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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啜泣声越来越近,似乎就贴在帐子边上。
阿珠的心跳得飞快,额头上渗出冷汗,她忍不住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帐外站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青衫,长发披散,看不清脸,手里似乎握着什么发亮的东西,正慢慢朝着她的榻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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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珠吓得尖叫一声,猛地缩进被子里,捂住耳朵,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啜泣声消失了,周围只剩下雨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她不敢再睁眼,直到天快亮时才昏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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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阿珠被春桃叫醒,掀开被子时,突然发现枕边多了一根长发——那头发乌黑油亮,比她的头发长了一大截,显然不是她的。
她心里一慌,抬头看向梳妆台,那枚青铜簪还在原地,只是簪头的绿锈似乎更重了,像沾了层薄薄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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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
春桃的脸色突然变了,拉着阿珠躲到门后,压低声音:“别出声,是来‘驱邪’的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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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从门缝里往外看,只见三个身影走进东跨院:为首的道士穿着藏青色道袍,须发半白,手里拿着个罗盘,眼神锐利,正是游方道士李承道;他身边跟着个少女,穿着浅灰色布裙,梳着双丫髻,背着个竹篓,竹篓里露出半截桃木剑,是徒弟林婉儿;还有个少年,身材高大,穿着粗布短打,肩上扛着个布包,应该是另一个徒弟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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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走到老槐树下,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拂过树干上的裂痕,眉头微蹙。
林婉儿凑过去,轻声问:“师父,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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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底下,有怨气。”李承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阿珠耳中,“而且是活人的怨气,沾过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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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的心脏猛地一沉,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
她看着那棵老槐树,枝桠在风中晃荡,突然觉得那些干枯的枝桠,像无数只伸向她的手,要把她拖进这深不见底的古宅谜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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