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诡案·红蓼醉冥 第一章:冥蓼焚野,活人溺魇
苏北水乡,蓼滩古村。
此地四面环河、水网密布,村中无山无石,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滩涂湿地。
岁岁深秋,万亩河滩尽数被红蓼覆盖,连片草浪赤红如血、铺天盖地,风过之处,红影翻滚摇曳,宛如冥界引渡的无边焰海。
世代相传,蓼滩古村有三桩亘古禁忌,祖训刻于村头老碑,代代恪守、无人敢犯:
正午不入蓼滩,恐遇冥火焚身;深夜不近蓼河,恐逢水鬼锁魂;病弱不碰红蓼,恐被草煞醉魂。
老人口口声声告诫后人:红蓼非草,是冥河余根。
寻常草木吸阳气而生,唯独红蓼吸阴水、纳尸气、养虫煞,昼生鬼火、夜藏厉魂,最善迷人心窍、醉活人性命。
百年来,村民谨遵祖训、恪守禁忌,岁岁安稳、户户平安。
可自今年深秋寒露一过,这片沉寂百年的红蓼滩,彻底化作了噬人夺命的冥煞绝地。
古村诡案,始于一场无解的「床上溺亡」。
首桩怪事,发生在村中中年樵夫家中。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樵夫安稳卧榻熟睡,门窗紧闭、床榻干燥、全屋无半分水渍。
家人守在隔壁,不闻异响、不见外人,可第二日破晓推门而入,所见景象骇人神魂、惊悚绝伦。
樵夫静静躺在床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面部青紫肿胀,是极致窒息溺毙的狰狞死相。
口唇外翻、口鼻残留细密泡沫,浑身肌肤赤红滚烫,如同被无形冥火灼烧通透。
最颠覆常理、无人能解的是尸身症候:
无水溺之形,尽有溺亡之状。
周身干爽无湿、衣被整洁如初,不曾落水、不曾淋雨,可全身肌理、脏腑脉象,完完全全是深水沉底、窒息良久的溺死体征。
一村老医束手无策,只能摇头长叹,归为鬼神作祟:
“无水而溺,是水鬼登岸,隔空索命,醉魂取魄。”
村民本就敬畏红蓼煞气,听闻此言,人人心底生寒、惶惶不安。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仅仅只是开端,真正的炼狱梦魇,才刚刚席卷整座古村。
短短旬日之内,村中接连三人接连诡异暴毙,死状与樵夫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不分昼夜、不分老少,皆是卧床安睡之间,无声无息遭遇「无水溺杀」。
周身干爽如常,脏腑窒息溃烂,肌肤赤红如焚,死前神情极致惊恐,似在睡梦之中,亲历了滔天黑水灌体、厉鬼缠身的绝境。
死亡笼罩村落,而比死人更恐怖的,是活着的幸存者。
村中老者郑钦文,是第一个从冥魇之中死里逃生的人,也是全村唯一见过「水鬼真容」的活口。
自入秋以来,郑钦文夜夜难逃梦魇缠身。
每至三更,必然意识惊醒、躯体锁死,浑身僵硬如铁,分毫动弹不得。
他清晰无比地感知,明明身处干燥卧房,却刺骨冰水覆体,漫天黑水从门窗缝隙涌入,瞬间淹没床榻、浸透口鼻。
漆黑浑浊的河水堵住口鼻、灌入咽喉,窒息的剧痛撕裂五脏六腑,冰冷阴寒浸透骨髓,真实得无可辩驳。
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水面立着一道湿漉漉的黑影,无头无面、通体浸水,静静伏在床头,死死按住他的四肢,摁着他的头颅往黑水深处按压。
最令人绝望崩溃的是——全程意识清明、无法挣扎、无法呼救、只能清醒忍受自己一步步溺死窒息。
夜夜如此,循环往复。
每一次魇梦苏醒,他都是满身冷汗浸透衣衫,肌肤滚烫赤红、遍布细碎火辣红痕,如同被鬼爪狠狠抓挠撕扯,喉间干痛窒息,肺腑闷堵欲裂。
短短数日,硬朗老人枯槁脱形、气若游丝,终日昏沉萎靡、神思恍惚,到最后彻底失语、卧床不起,仅剩一丝残息,被困在无尽溺魇之中,苟延残喘。
全村人心彻底崩碎,无边恐惧笼罩水乡。
无水溺亡、卧榻沉水、冥火焚身、夜夜醉魂,
所有异象尽数指向村外万亩红蓼滩。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