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街对面那间杂货店。
周老板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没有掸灰。
他们隔着一条街对视了一眼。
周老板点了点头,老科瓦也点了点头。
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不需要说。
周老板的老婆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
“老周,你说那些人——那些信那个什么教的——真的该流放吗?”
周老板看着她。
“他们信了不该信的东西。”
“那也不该——”
“该不该,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他把鸡毛掸子放在柜台上,接过那碗红糖水,喝了一口。
甜的。
他想起张天卿。
那个爱吃糖、但一辈子舍不得吃的人。
他想起他死的那天,那个老太太哭着喊“主席还没吃到糖”。
他把碗放下。
“我出去一趟。”
“去哪?”
“街道办。
举报。”
他老婆愣住了。
“你举报谁?”
“不知道。
去了就知道了。”
他走了。
他老婆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吹过来,把门板吹得轻轻晃。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暗区边缘旧帝国遗迹群。
人间失格客蹲在一根倒塌的石柱后面,手里握着那柄手术刀改造的短刃。
刀柄是温的,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了。
他的眼睛半闭着,不是在休息,是在听。
听风里的声音,听碎石滚动的声音,听那些藏在废墟深处的东西的呼吸声。
笑口常开趴在他旁边,背包里的书已经少了很多——他们把大部分书藏在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
只留下最关键的几本,那本红色的小书,那本只有一行字的帝国史,还有那本从旧帝国博物馆带出来的、手写的、纸都快碎了的旧帝国编年史。
“他们还在追?”她的声音很轻。
“嗯。”他没有睁眼,“帝国之拳。
不是守夜人。
比守夜人快,比守夜人聪明,比守夜人懂得配合。”他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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