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克利坦克里特拉维夫州省首府,新历16年10月20日。
雨从昨夜就开始下,不是那种温柔的雨,是急的、猛的、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雨。
天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像一床洗了太多次的旧棉被,盖在整座城市上面,不透气,也不透光。
省政府大楼前的广场上,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
台子是木头搭的,很简陋,但很稳。
台上没有遮雨棚,雨直接浇下来,浇在那些站在台上的人身上,浇在他们深灰色的制服上,浇在他们低垂的眼睫上。
台下站满了人。
不是自发来的,是用兵车从各个镇子拉来的。
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
他们撑着伞,有的没有伞,用衣服蒙着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人说话。
只有雨声,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只有那些从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像心跳一样的鼓声。
台上立着三根柱子,不是木头的,是铁的,锈迹斑斑。
从旧帝国时代的废墟里挖出来的,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
柱子上绑着三个人。
他们穿着灰色的囚服,淋透了,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骨架。
他们的头低着,看不见脸。
阿贾克斯站在高台的一侧,背靠着旗杆。
他的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但他没有动。
他的脸很白,嘴唇没有颜色,眼窝很深。
他在看着那三个人。
那些人是维托的手下,跟着他从山里下来,冲进省政府大楼。
他们没有开枪,没有杀人,没有放火。
他们只是冲进去了。
然后他们被抓了。
审讯,画押,宣判。
死刑。
不是他判的。
是叶云鸿判的。
他不同意。
但他没有说。
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
他不是欧克利坦人。
他不懂这片土地。
他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反抗。
他只知道,他们不该死。
但他拦不住。
他伸出手,接了一滴雨水。
水是凉的,从指缝里漏下去。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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