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20年7月30日。
暗区地表。
第七扇区入口以东十七公里。
废弃铁路编组站。
铁轨被冻土拱弯,从碎石路基里翘出来,锈成暗红色的弧线。
信号塔倒了一半,另一半立着,塔顶信号灯在风里摇晃,灯罩碎了,露出里面锈死的灯座。
枕木大部分腐烂,仅剩的几根被菌丝覆盖,菌丝干枯后变成灰白色粉末,风吹过时扬起一片细灰,混着远处暗区方向飘来的极淡腐甜气息。
信号塔着防潮帆布,帆布上放着咖啡壶、折叠椅、半导体收音机。
收音机天线拉到最长,指向圣辉城方向。
喇叭里播送方远志昨天签发的物资调配令,播音员嗓音被沙沙杂音糊住一半。
周牧蹲在车厢门口的折叠椅上,攥着半块压缩饼干。
第四十三战团装甲侦察连副连长,二十七岁,南江省人。
饼干是三天前发的,硬得像块砖,咬一口掉渣。
他嚼两下,腮帮子停住。
抬头,看向铁轨西端。
铁轨在震动。
像有人在铁轨另一头用极慢的频率敲击。
周牧把饼干放在膝盖上,侧耳听。
震动持续。
频率很低。
稳定。
每隔固定间隔便有一次极轻起伏。
他站起来,走到铁轨旁边,蹲下去,耳朵贴在铁轨面上。
铁轨冰凉。
在铁轨内部传来的震动里,他分辨出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
引擎声。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引擎。
内燃机的声音连续暴躁有节奏。
这个引擎的声音沉闷持续带着金属共振的嗡鸣。
像有一台极重的机器正在地表深处缓慢移动。
他站起来,对信号塔
“有动静。
西边。
铁轨震动。
重型车辆。
声音不对。”
信号塔下的两个士兵收起折叠椅和收音机,咖啡壶里的水泼在铁轨旁碎石上,靴底碾灭余烬。
一人跑向弹药运输车,发动引擎,把车倒进编组站东侧掩体后面。
另一人跑向信号塔底座,把缠绕在塔脚上的伪装网解开,重新盖在运输车上方。
两个士兵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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