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他还好吗?”
珍妮弗的声音颤抖着,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紧紧盯着W.
E.
的脸,试图从中找到答案或安慰。
W.
E.
游移的目光此刻彻底停了下来,落在詹妮弗紧紧抓着自己西装袖口的手指上。
那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但指缝和皮肤褶皱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没洗净的碘伏黄渍,那是她职业的印记。
至于阿姆斯特朗?
他当然不会再待在病房里了。
多亏了从那位登月英雄身上获取的足量样本,阶段性评估报告今早已经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在小鼠身上进行的初步动物实验显示,那些伴随阿姆斯特朗返回的、诡异黑色物质虽然展现出令人不安的生物同化倾向,但其过程复杂、触发条件苛刻,在现有认知框架和严格隔离下基本可以判定为“不具备常规意义上的主动传染性”。
这意味着,许多事情的优先级需要重新调整。
比如眼前这位认真负责、不害怕传染风险敢于为阿姆斯特朗提供护理、甚至对自己流露过好感的珍妮弗·汤普森护士,她已经不再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相反,因为她曾参与其中,现在反而成了一个潜在的风险点,存在着泄密的可能。
“珍妮弗小姐。”他的声音恢复平稳,虽然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公事公办的疏离,“阿姆斯特朗现在的情况属于最高机密,他的转移是经过周密安排的,也是出于对他健康和安全的多重考虑不得已的行为。
你不该打听这个,更不该在这里拦住我。”
W.
E.
几句话就把珍妮弗的行为定性为越界,想让这个蠢姑娘知难而退。
“可是……明明只有我、他是我的病人……”詹妮弗没有松手,反而伴着委屈和不解抓得更紧,眼眶又开始泛红。
“珍妮弗·汤普森。” W.
E.
打断了她,语气稍稍加重,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注意你的措辞,现在阿姆斯特朗先生是联邦政府的资产,而非你的。”
说完,他手腕微微一转,用了些技巧轻易而不失礼地将手臂从珍妮弗紧握的手中抽离出来,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抓出褶皱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而疏离。
詹妮弗彻底愣住了,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惊愕与茫然。
她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冷漠得像陌生人的男子,和之前那个与她轻声细语交谈、甚至邀请她共进过好几次晚餐的W.
E.
先生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那些温和的笑容、专注倾听的眼神,难道都是表演?
而且他刚刚说……“资产”?
是指尼尔·阿姆斯特朗先生吗?
可他不是人、不是英雄吗?
不是报纸的头版头条和全民欢腾的电视画面里,叫作“尼尔·阿姆斯特朗”的活生生的人吗?
但资产?
这个词剥离了所有温度,剔除了所有的人性与荣光,将其物化为一件物品、一项资源、一个有着明确归属可以被转移、被处分的……物件?
“你们……难道一直都是这么看待他的吗?”
是从他将那个装着月岩的盒子带回地球的那一刻起?
还是更早,从他登上阿波罗17号的那一刻?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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