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
顿了顿,看着护士苍白而倔强的脸,声音稍稍放缓:“回到你的岗位上去,基地里有的是病人,完成你日常的工作。
忘了这段时间让你照顾阿姆斯特朗的事,这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明白吗?”
詹妮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触及W.
E.
那冰冷而毫无转圜余地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目光里满是威胁,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让她不寒而栗。
海风更冷了。
远处,发射架的巨大剪影矗立在暮色中,沉默而威严。
W.
E.
不再多言,礼貌性地对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绕过她,重新走向那辆黑色雪佛兰。
车门打开又关上,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尾灯在基地照明灯昏黄的光晕中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迅速驶离,消失在基地错综的道路尽头。
詹妮弗·汤普森独自站在停车场里,下意识地抱紧双臂。
风衣单薄,根本无法抵御寒风,也无法抵御从心底弥漫开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无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东方的夜空。
星辰开始浮现,一弯苍白的月牙悬在天际。
就在那个方向,远离尘嚣的冰冷真空中,人类刚刚迈出了“一大步”。
一个可怕的念头无法抑制地钻进她的脑海……他们真的把一切都带回来了吗?
还是……有些东西,自己跟着回来了?
……
雪佛兰驶离基地主干道,融入通往沿海公路的车流。
车窗摇下,咸腥的海风更加猛烈地灌入车厢,吹乱了W.
E.
一丝不苟的头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海洋的气息充满肺叶。
他确实喜欢这味道。
不仅因为它代表着这地球最原始的边界与力量。
更因为,当这股浓烈的、无所不在的腥咸萦绕周身时,偶尔不慎沾染在西装衬里、或是指甲缝里那极淡的血腥气味就会变得不那么突兀,不那么容易引起注意。
大海的腥,是最好、最自然的伪装。
……
引擎在沿海公路上低沉地咆哮,像一头被压抑许久后终于能撒开蹄子的野兽。
车内,海风被车速拉扯成持续的气流噪音,但W.
E.
毫不在意。
他甚至随着车载收音机里传出的、信号不太稳定的老摇滚节奏,用指尖轻轻敲打着包覆皮革的方向盘,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几乎要哼出声来。
那个叫詹妮弗的小插曲带来的短暂不快早已被此刻胸膛里翻涌的、更强烈的情绪冲刷得无影无踪。
她耽误了大概几分钟?
或许更久一点。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谈话时间会更紧,需要压缩掉一些不必要的寒暄,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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