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夜,父子二人最终没能爬出深坑。
雪越下越大,到了后半夜,陆子铭已经冻得嘴唇发青,整个人缩在虎尸旁边瑟瑟发抖。
“爹。”
“干什么?”
“我若死了,你替我跟娘说一声,我这些年虽然花银子多了点,可也没真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
“闭嘴。”
“还有东市那三间铺子……”
陆秉初额头一跳,“你还有脸提?
!”
“我都快死了!”陆子铭悲愤地缩了缩脖子,“死前还不能说两句?”
陆秉初靠在坑壁上,抬头望着越来越厚的积雪。
这一次,他没有再骂,因为连他心里也开始没底了。
刺客走了,可这坑至少几丈深,四壁又全是冻土和积雪。
外面这么大的雪,一个晚上便足以把所有脚印盖干净。
难道他陆秉初混了大半辈子官场,没死在政敌手里,最后真要跟这个蠢儿子一起冻死在一个野坑里?
想到这里,他胸口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荒唐,老天爷这是在跟陆家开玩笑吗?
……
第二日一早,灾民营已经炸了锅。
“陆大人不见了!”
“陆公子也没了!”
“昨夜谁看见他们出去?”
“快去找!”
刚开始,还有人怀疑钦差父子是不是半夜吃不了苦,偷偷跑回官舍了,可很快这个说法便被众人自己否了。
这一个月,陆家父子什么日子,他们都看在眼里。
陆秉初白日跟着修棚、查粮、巡堤。
陆子铭刚来那几日还一脸嫌弃,后来也真的老老实实跟着铲了一个月雪。
父子俩连最冷的那几晚都跟他们挤在一起,真想跑何必熬到今天?
很快,几十上百名灾民自发拿着木棍、绳索和铁叉往山里找。
只是昨夜大雪下了整整一宿,所有脚印早被埋得干干净净。
众人从清晨找到快晌午,依旧毫无线索。
直到一个老猎户爬上一处山坡,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
他眯起眼睛往远处看,漫山遍野一片雪白。
可不远处一块略微凹陷的雪地里,竟隐隐露出了一点极其扎眼的红。
“那是什么?”
几个人赶紧靠过去。
老猎户盯了两息,眼睛猛地瞪大,“帽子!
是陆公子那顶红帽子!”
一群人顿时冲了过去。
扒开雪后,那顶王令亲自挑过样式、红得近乎刺眼、帽顶还顶着一个硕大绒球的羊毛毡帽,此刻从坑口边缘露出一小块,在一片白雪里醒目得跟插了面旗一样。
“下面有人!
快去拿绳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