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韩王有了;名,王令替他挣。
文章和朝政,七元状元日日教着。”
“勋贵家的下一辈,也全跟王令坐在一张桌子上。
连辽东边军和灾区百姓,都已经开始念韩王的好……”
暖阁里慢慢安静下来。
陆秉初忽然笑了一下,“殿下,若把这些事情一件件拆开看,全都说得过去。
可若有人把它们写在同一封奏折里呢?”
宁王彻底不说话了。
陆秉初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一位亲王,手里有不知数目的商利,身边有状元,有解元,有勋贵子弟,还有书局替他扬名,银子又在往边军和灾民身上花!”
“到时候连‘谋反’两个字都不用写,只需要请陛下自己看!
宁王眼底的光一点点亮了。
陆秉初继续道:“与此同时,吏部这边由老夫配合,把这两年与韩王府有过往来、与王家有姻亲故旧、再加上英国公府这些人背后各家在朝中的任职调补,全按‘规矩’整理出来。”
“到那时候,满朝看到的便不再是王令做了几门生意,而是……”
陆秉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后面的意思宁王早已听懂。
暖阁彻底安静下来,宁王脸上笑意也早已消失不见。
这才是一把真正能捅人的刀。
父皇最忌讳什么?
几个成年皇子私下结交朝臣,经营羽翼!
齐王、秦王是怎么倒的?
都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韩王从前之所以最安全,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蠢货没野心。
可如果有一天,连这个“没野心”的韩王身边都隐隐形成一张由王家、勋贵、银钱组成的网呢?
父皇会不会疑?
哪怕只疑一瞬,也够了!
陆秉初盯着他,声音忽然变得狠厉,“老夫甚至可以亲自上奏!”
“北直隶这顶万民伞,老夫不要了!
刚挣回来的清名,老夫也可以压上去!”
“只要殿下的人在都察院先开第一炮,老夫便敢跟上,请陛下彻查韩王府与王家所有银钱往来!”
宁王看着陆秉初,一时间竟没有说话。
一个刚从北直隶回来,带着万民伞、百姓声望正盛的吏部左侍郎,拿自己的名声和前程压上去,请查韩王与王家,分量完全不一样。
可他脸上依旧没有露出半分,过了好一会儿,宁王才轻轻叹了口气。
“陆大人,你被仇恨冲昏头了。”
“你刚刚带着万民伞回来,前途重新有了转机。
此刻拿自己去跟王家硬换,值得吗?”
陆秉初忽然笑了,不过那笑里没有半点暖意。
“值得?”
“殿下若跟几百个灾民睡上两个月,吃上两个月杂粮粥,日日闻着一屋子臭气,最后再被三个杀手追进雪山,差点跟亲儿子一起冻死在野坑里……殿下到时候再来问老夫值不值得!”
宁王眼底最后那一丁点的怀疑,此刻也彻底散了。
他甚至有些鄙夷,万民伞拿回来了又如何?
骨子里还是那个陆秉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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