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权位可以跟灾民同吃同住,为了名声可以穿着破棉袄坐牛车进城,可真关起门来,他看不起的依旧是那些泥腿子。
这种人贪、狠、惜命,又把前程看得比什么都重。
如今肯拿自己的前程去拼,显然已经恨王家恨到了骨子里。
恨得越深,越好用。
宁王终于放下茶盏,脸上重新露出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陆大人既然已经想得如此清楚,本王若再劝,反倒显得虚伪。”
陆秉初眼睛一亮。
宁王继续道:“都察院那边,本王会找合适的人,不过不能急。”
“王珪刚刚入韩王府不久,全聚德也才开张。
要动,便得等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时机。”
陆秉初立即站起来,深深一揖,“多谢殿下!”
宁王也起身将人扶住,语气温和得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裂痕,“陆大人受了这么多苦,本王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扛。”
陆秉初眼眶竟一下红了,“殿下!”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满脸感动,一个满脸真诚。
若有外人在这里看见,只怕真要感慨一句君臣相得。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屋里连半句真话都未必找得到。
……
半个时辰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驶出小巷。
陆秉初坐在车内,听着外面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刚才脸上的感激、悲愤、涕泪,在车帘落下的那一瞬间,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
“宁王……你既然这么喜欢站在岸上看别人斗。
那这一回,老夫便好好给你搭个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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