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阳赤手空拳，以防为守，在瞅准其破绽后一掌击在他持刀手腕上，匕首咣当掉地。

黑面将领后退两步，揉了揉吃痛手腕，还想再打，被汗王制止。

“赛里，你已输了。”

赛里狠狠看了眼明阳，“等着，老子早晚有天打败你。”

明阳拍了拍衣衫褶皱，淡漠道：“天长地久，随时赐教。”

赛里一脚踢飞地上匕首，坐回位置，拿起酒碗猛灌了两口。

王大人为明阳举动捏了把汗，本以为那汗王不会轻饶，却见对方虽有不满，但未追究。

漠北民风彪悍，崇尚英勇之美，明阳态度不恭，但一身傲骨和出众武艺让在场人收起几分轻慢。

今日他若真软的没骨头，反倒让这帮精兵悍将小瞧，加在他身上的羞辱只会更甚。

漠北野蛮，但也重承诺，汗王挥了挥手，朝鲁让人将那羊皮绳索撤下。

“太子殿下，入席吧。”

桌上木盘里盛放的是上好羊腿肉，只是那肉烤得五分熟，还渗着鲜红血迹。

这种半熟半生肉食深受国民喜爱，此处没有筷箸，以手撕下便大口食用。

饿了两餐的梁国随行看到这一幕，硬生生没了胃口，勉强用了些炒米填肚子。

王帐附近大大小小毡帐几十顶，皆为漠北王室所居，被称作王帐区，百姓不得踏入，明阳所住便安置在此。

毡帐不大，内围印着看不懂的图腾，一侧乃睡榻，另一侧放置着矮桌座垫，以及两个橱柜，中间一座泥炉灶，再无其他。

明阳褪下外衫，两名梳着麻花辫的漠北女仆为他取来热水盥洗。

女仆摸着那光滑发亮，触手柔软的外衫，新奇地嘀嘀咕咕，再看那道俊逸身影，二人笑着捂嘴走出毡帐。

睡榻上铺着的是厚厚皮毛，到了这里才发现，从宫中带来的棉被丝缎华而不实，唯有兽皮兽衣才扛得住风寒。

随行人马明日返回梁国，往后的日子，他将独自留在这里。

望着帐顶方寸大的天窗，这是为帐中通风所用，此刻月上高头，透过天窗正好望见圆月。

明阳看着看着，伸手抚了抚颈间项坠，眼中泛出抹温柔。

因着是双胎，宝珠肚子早早凸显，宽大官袍也掩盖不住。

身边人看她肚子的目光从狐疑到确定，非议声也随之而起。

多少人明着暗着询问她孩子父亲是何人，宝珠都避之不答。

越是如此，世人越确定这是明阳血脉，罪臣之后在牵连内，只有是明阳骨肉，万宝珠才会回避这个问题。

可她拒不回应，再多的猜疑也只是猜疑。

就在有心人准备拿此做文章，除尽罪臣血脉时，另一则流言也散布开来。

竟有人说这是严崇义的孩子。

只因严崇义兼管御史台后对万宝珠照顾有加，不仅时常宴饮，为其减轻公务，还给她送过珍贵补品。

若非自己血脉，何以这般照拂。

至于万宝珠，见罪过二皇子的她为免被报复，寻当朝太师做依仗并非不可能。

流言传了开，一时间万宝珠腹中孩子父亲到底是何人，谁也说不清。

在无数异样探究目光里，宝珠度过一日又一日。

转眼到了年底，朝臣百姓为年关忙碌，御史台衙外也悬挂上新春对联。

宝珠望着大红对联怔怔出神。

漠北没有春节，万家团圆时明阳要独自在异国度过，念及此，她思绪沉沉，肩上披风滑落都未知。

寒风卷入衣襟，凉意袭来，宝珠才回过神，俯身去捡地上披风。

可凸起的腹部让她弯腰困难，正当时，一只手先于她将披风捡起。

严崇义抖了抖衣上尘土，亲自为她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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