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走进病房时，林知薇正靠在床头吃苹果。

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装在一只白色塑料碗里。

刘雯站在窗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忙着回复消息。

林国栋没有说话，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从包里拿出四样东西，一件一件摆在床头柜上。

一台ipad，一个牛皮纸袋，一张A4纸，一支录音笔。

林知薇放下塑料小叉子，扫了一眼ipad屏幕——画面里是周远的视频。

她嘴角轻轻动了动，没有笑，眼睛却亮了一瞬。

刘雯凑过身子：“视频要不要再调整处理一下？”

“不用，”林知薇说，“早就找人剪辑好了，直接发布。”

林国栋看了女儿一眼，沉默着没出声。

他心里暗想，这孩子虽说有些莽撞，但懂得提前留好后手，这点性子倒是随自己。

他拿起那张A4纸，递给刘雯。

“就按照这个节奏往外放消息。

一波压着一波，中间不能断。

云起刚应付完第一波，第二波马上跟上；等他们忙着招架第二波，第三锤紧接着砸过去。

逼着他们全程被动救火，到最后连反击的精力都没有。”

刘雯收好纸张，拿起手机出门打电话。

病房里只剩下父女两个人。

林知薇把果碗推到一边，伸手想去拿ipad，手腕却被林国栋按住。

“别急，十点整再发。”

林知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看着父亲走向门口的背影，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厉害。

过了两秒，她抬起头，“爸，我要让他们死。”

林国栋回头看她：“死太便宜他们了。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九点五十五分，林国栋站在走廊拨通郑伯的电话，只说了一个字：

“发。”

上午十点整，微博账号「海城老市民」发布了一条视频。

配文写着：云起集团副总周远索贿现场，林氏总裁被逼无奈全程录像。

视频画质十分清晰。

画面一开始，是一只男人的手，伸手把牛皮信封拽到自己面前。

周远开口：“只靠钱，解决不了问题。”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还缺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说完他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信封的厚度。

“这个我先收下，就当是定钱。”

紧接着，他把信封塞进西装内侧口袋，动作自然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全程没有给到林知薇的正脸，只有一个蜷缩的背影，发丝遮住侧脸，看起来被逼在沙发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背景里只有会所轻柔的轻音乐，衬得周远的每一句话都格外清楚刺耳。

十点二十分，刘雯站在病房外的走廊刷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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