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码头就热闹起来了。
吊机转个没完,大铁臂一下起一下落。
货车在闸口排成两列,
一辆挨一辆往里挪,对讲机里全是人声,滋滋啦啦的,谁喊什么都听不清。
穿反光背心的装卸工满场跑,
东一头西一头。
每个人都为了生活再努力的忙碌着
七号泊位摆着一个集装箱。
12号夜里装完的,装完就一直没挪窝,搁在原地。
柜门上的铅封是新的,编号也早就录进码头系统了,手续上挑不出一点毛病。
调度坐在办公室里,眼睛对着电脑。
光标停在装柜时间那一栏上,一动不动。
上面显示的,12日23:40。
这数是他自己一个键一个键敲上去的。
原先填的是下午两点。
他早就把话想好了,白天就往外说,高速堵车,两台货车赶不上下午装柜,只能半夜拉货进场。
这话听着合理,谁也挑不出刺。
屁的堵车。
那两箱货是别人偷偷换掉的。
换货的人,他见过,认识那张脸。
那天晚上,他按对方的意思,把工人一个个全打发走,一个没留。
等货换完,柜门一关,崭新的铅封一打,这事儿就算完了。
从头到尾,他跟对方加起来没说上三句话。
问多了没用,他也不敢问。
现在货封好了,铅封是新的,系统编号录好了,放行名单也处理妥了,一环扣一环,看着严丝合缝。
调度往椅背上一靠,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这事儿要是炸了,改记录的是他,封柜的是他,录信息进系统的还是他,一样一样全是他干的。
真到查的那天,一个都跑不了,锅全是他的,一查一个准。
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
上午,陈志光带着两个人从办公楼出来,顺着泊位一个一个巡。
走到七号泊位,他站住了,弯下腰查看集装箱的铅封。
封是完好的,编号跟系统里登记的对得上,柜门上也没有撬动过的痕迹,干干净净。
他在巡检单上打了个勾,带着人接着查下一个泊位去了。
他前脚一走,拖车后脚就到了。
七号泊位这个集装箱被吊上车,拉到船边,装船。
这条船是云起集团的,跑新加坡航线,原定九点离港。
引水员路上出了点小岔子,耽误了一个钟头。
拖到十点十七分,缆绳才解开。
装货的时候,大副拿着装货清单,一个箱号一个箱号地核对。
轮到这个柜子,箱号、铅封编号,全都对上了,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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