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没动，也没把胳膊甩开。

苏曼转头看向陆正山，开口喊了一声：“陆教官。”

陆正山上前一步，伸手按了按赵磊的肩膀：“行了，收敛点，别在这儿直接动手。”

赵磊瞪着王行长，憋了一肚子火，到底往后退了半步，扯过椅子坐下去，嘴上还是不饶人：“我坐这儿可以，但别想拿一套官话吓唬我们。”

王行长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别提多难堪。

他瞅了瞅赵磊，又扫了眼门口站着的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到桌上那张来回推过的通知，心里那点底气一点点耗没了。

他又不傻，今天屋里这帮人，根本不是云起原本留下来干活的那批。

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冲得厉害，身后跟着那两个人一看就是贴身跟着的。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话都没说几句，往那儿一站压迫感就十足。

他原本打的算盘挺好，云舒出事不在公司，温景然一个外来管事的，稍微逼一逼就能妥协。

哪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拨人。

昨晚林知薇给他打的电话，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可眼下真闹大了吃亏的是他。

他一个行长，跑到企业这边硬要抽贷，拿不出合同依据，真闹到法院、捅去银保监，受处分的不会是温景然，只能是他自己。

陈律师从后面走过来，站到王行长旁边，手里举着手机，录音界面明晃晃亮着。

“王行长，我姓陈，云起这边的代理律师。

你刚刚说的所有话我全都录下来了，包括拍桌子，说要查封，逼着提前还贷。

就凭这段录音，再加上你带来的这份通知，我完全可以直接往银保监递正式投诉。”

王行长眼神躲了躲，嘴上还硬撑：“律师？

别拿这个吓我。

我是按总行的指示办事，程序没问题。”

“没问题？”陈律师把手机收起来，从包里翻出合同，翻到那一页，手指头点在上面，“贷款合同第九条第三款写得清清楚楚，没到还款日期，银行不能单方面要求提前还钱，只有合同写明的重大违约情况才可以。

我问问你，云起犯了哪条？

老板被调查，合同里写这算违约了吗？”

王行长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文字，嘴角抽了抽。

“市场舆论带来的风险也算风险——”

“舆论风险只是你们银行内部风控参考的东西，不算合同法律条款。”陈律师直接打断他，“今天你能凭着网上的风声撕合同要钱，那以后随便网上传个帖子，你们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冻别人账户？

王行长，你在银行干二十多年了，这套说辞你自己信吗？”

王行长闭了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律师又往前靠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再提醒你一句。

这份录音一旦交到银保监，上头第一个就要查，这件事到底是谁授意的。

是你自己决定，还是有人私下托关系让你来的？

这个锅你一个人能不能扛得住，你自己好好想想。”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王行长喉结滚了一下，慢慢弯下腰，把桌上的通知单拿回来，折了两折塞进文件袋。

“行，温总，你们这边不好打交道，我今天先不跟你们争。

话我带到了，贷款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抬眼瞥向赵磊，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这话直接把赵磊点炸了，他猛地站起身，手指头直接指着王行长的鼻子。

“我火气大？

你也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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