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从腰间取下令旗,向关外一挥。
“开关!
进军!”
号角吹响。
门下军士抬走最后一道拒马,凉军大旗穿过关门,在南面的风里骤然展直。
剑门关巍峨陡峭,为蜀中第一天险,却已是被凉军不战而下。
队伍里先是有人高喊,继而整条山道都响了起来。
“剑门下了!”
山壁将喊声送回来,一阵压着一阵。
王建扶着垣墙,看着旗帜向南移动。
手下这支军队,终于被他带进来了。
李师泰裹了伤,带着关防簿册来见。
王建接过簿册,见他仍频频往关下看,便道:“你的伤卒随军医治,死者抚恤照先前文书。
眼下先把各营收拢,莫叫败兵混进去。”
李师泰低头应诺。
关门、武库逐一交给凉军,李、杜两部就地核籍,仍由原将带领。
葛从周拨人协同守关,又叫晋晖领着熟路的兵卒去接粮驮。
晋晖与李师泰擦肩时,重重握了一下他的胳膊。
李师泰疼得皱眉,晋晖忙松开手,两人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都笑了一声。
刘鄩牵马经过关门,抬头望了望两侧峭壁。
关南仍是起伏的山岭,道路隐入林间,远未到纵马的时候。
他拍了拍马颈,带着身后的骑士继续向前。
剑门失守的消息,先于凉军到了成都。
陈敬瑄看完败报,许久没动。
案上摆着新送来的军粮簿,他伸手翻了一页,又翻回去,忽然将簿子连同镇纸砸向报信的军吏。
“又是降的!”
军吏伏地,额角流下血来。
“利州给了他们,剑门也给了他们!
再往各处寨子拨兵,是嫌我养的牙军还不够他们卖么?”
田令孜使眼色让军吏退下,俯身捡起粮簿。
“收回来也好。
城中粮足,牙军守得住,待汴州回信……”
“汴州!”
陈敬瑄抬头看他。
“信送出去才多久?
朱温便肯相救,他的兵几时到?”
田令孜嘴角绷紧,没有再说。
陈敬瑄拄着案沿站起,走到墙边地图前。
利州、剑门,两处都已落在别人手里。
若再缩回成都,那些至今还在拖延兵粮的刺史,会把粮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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