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军会于汉州。
鹿头关的牙兵也收回来,莫再拆散了。”
田令孜跟到他身后,低声道:“牙军是咱们最后的本钱。”
陈敬瑄兄弟在成都,说是有两三万大军,但二人克扣军饷本来就狠。
虽说大敌当前临时发了赏赐,可军心战力这玩意却不是临时能补回来的,
真正能打的,还是几千平时得到优待的牙兵。
“我知道。”
陈敬瑄的手停在汉州。
“总得让他们看见,陈某还打得赢。”
此后数日,蜀北军情一日数变。
王建留兵守定剑门,整顿粮道,继而率军经梓潼向绵州推进。
沿途有官吏奉表出迎,也有县令携印潜逃,直到凉军入城,衙门里只剩几个老吏。
过了绵州,田野渐宽。
沟渠间尽是村落,路边还有烧得乌黑的窑场。
北方战乱里常见的断垣荒草,在这里少了许多,然而村口无人,井边的水桶翻倒着,灶里的灰还是温的。
郭崇韬进村寻人问粮,转了半日,才在一处柴垛后找到个老妇。
老妇跪着不肯起,只说牛已经牵走了。
问是谁牵的,她半晌才指向南面高处的寨墙。
寨主说北军要来,替各家保管牲口。
想进寨躲兵,一户还须交三斗米。
所谓寨主,其实就是当地结寨自保的地主武装。
郭崇韬遣人唤来里正,抄了寨主姓名。
军中的粮车尚能接上,他没让兵卒挨家搜粮,只留一名文吏,带着公文与几个护兵去寨前交涉。
傍晚大军离村时,柴垛后探出了两颗脑袋。
没有人追上来送水送饭。
到了汉州地界,连这样的村落都少了。
北上的官道上尽是空车留下的深辙,散落的草鞋被碾进泥里。
雒县以北,何老汉正推着粮车上坡。
车轮陷了一下,身后的鞭子便抽了过来。
他不敢回头,咬牙将肩膀抵上车辕,两只脚在泥里直滑。
儿子三日前被征入军中,他跟着送粮,沿途问了七八个人,都说不晓得分在哪一营。
家里的婆娘带着孙子躲进了寺里,临走时把仅剩的两块饼塞给他,嘱咐找到儿子,留一块。
那块饼还在怀里,已经硬得硌人。
粮车终于越过坡顶。
何老汉抬起头,看见眼前连绵的营帐,枪尖密密麻麻,一直排到远处水渠边。
他的儿子就在其中。
这么多人,北军总该打不过了罢?
军营南面,汉州刺史张顼正在等陈敬瑄。
他把战场选在雒县以北一带较高的田地,官道从中穿过,西侧有渠可凭。
收割后的田土已经踏验,能列阵的地方插了木标,几处沟口也有人看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