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纵马出列,八百骁骑轰然跟上。
步军阵后先有人回头,继而两边军士依令让开道路,几个负伤的兵卒挣扎着爬上田埂,给飞驰而来的马队腾出地方。
尘土扑面而至,先是数十骑,接着数百骑,槊锋齐指向前,犹如一片移动的铁林,从苦战的同袍身旁席卷而过!
“破阵!”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顷刻间,两侧步卒齐声呼应。
“破阵!
破阵!”
王建听见了。
风灌进兜鍪,喊声却一直追着他,连胯下战马都像被这声音催得发狂,迎着敌军猛扑过去。
当面的蜀军已看见骑兵。
一名牙将嘶吼着推开败卒,要将长枪重新列齐,可他身后那一队刚刚向西转过身,前排往回收,后排还在向外挤。
才竖起几柄枪,便有一蓬弩箭落下,几人当场倒地。
王建迎着那道缺口,将长槊送了出去。
巨力沿槊杆传来,震得虎口发麻。
被刺中的蜀卒向后飞跌,撞倒同袍,王建顺势撒手,拔刀在手,战马已经跨过倒地的盾牌,闯入人丛!
一柄刀劈上他的肩甲,火星迸起,痛得他半边身子一沉。
他反手挥刀,几乎贴着对方的脸砍过去,血便溅进了眼里。
他来不及擦,伏身死死扣住马腹,只管向前。
后面的骁骑已如决堤之水,沿着这个缺口狂涌而入!
牙将尚在挥刀,坐骑已被撞得侧翻。
有人抓住马鞍,想把骑士扯下来,被后续的铁蹄踏断了手;有人奋力递出长枪,扎中第一匹马,第二匹、第三匹却已从左右冲过。
前阵被挤着往后倒,后阵尚在向前进,数千人骤然撞在一处。
最里面的人连刀都抽不出来,只能被同袍裹着向后退,眼睁睁看着槊锋逼近。
蜀军中阵,裂了!
张顼急令牙军回救。
西侧尚有一部能战之兵,若能顶住骑军侧面,未必不能把这道口子重新封上。
可那部牙军才转向,刘鄩便率收拢的骑兵再度杀到,生生将其撞了回去。
紧接着,北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声。
葛从周反攻了。
先前几乎被压进田沟的凉军,踏着自己刚刚流下的血,以及同袍或敌人的尸首,一排接着一排推了回来!
前列刀牌短兵相接,后列长枪专扎甲隙,缠斗了许久的牙军腹背受敌,终于支撑不住,先是几人转身,随后整排人都在往后跑。
这种战斗强度,对于蜀中兵卒而言,还是太超纲了。
以往蜀中诸多藩镇互相攻伐,也都是几千上万人排开架势,可真打起来,死个几百人,立马就分出胜负,追亡逐北了。
哪里会像眼前这些夜叉般的凉军,个个都像不怕死一般!
陈敬瑄看见了这一幕。
他喊牙军归阵,喊左右军向中间靠,军使跑出去,却再也带不回像样的消息。
一个州军将领怕本部尽折,先退了半里,邻军望见他的旗号后移,立刻也往后撤。
打仗时都说听军府号令,到了此刻,各家的本钱,却只肯各家爱惜。
留在阵中的陈敬瑄牙军被彻底抛了出来。
王建带着骁骑从中段穿过,前方忽然空了,他所率八百骑已经杀穿了敌阵!
身后仍有零星厮杀,他回头一望,只见葛从周的步军将旗正向南移动,方才密得望不到头的蜀军枪林,已经变成满地奔逃的人影。
王建提刀长笑,笑得胸口发痛。
“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