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翻身下了马,走至柳娘身前,只见得她发髻有些凌散,浑身上下皆是污渍泥土,衣衫上也挂破了几道口子,脸上还有一道鞭痕。
这副模样,像是从强盗手下逃出来的一般。
姜远上前扶住屈身行礼的柳娘,拧着眉头问道:
“柳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
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
柳娘顿时落下泪来:
“都怨奴家,若不是奴家要去三清观祈福,就不会出今日这种事,蔓儿小姐也不会因伤人进衙门…
也怪那群富家公子,若不是他们在城中纵马,也不会起了祸事。
侯爷,您快去救蔓儿小姐,蔓儿小姐伤人也是被逼急了啊…
蔓儿小姐从小到大,就没进过衙门,这委屈不能让她受了。”
姜远道:“柳娘,你先别慌,你先与本侯细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娘扯了扯衣袖,抹了把泪,细细道来:
“事情,还得从我家老头子之事说起…”
原来,昨日姜远与众人回鹤留湾的消息,只一个早晨的时间,便传遍了整个庄子。
姜远凯旋归来,鹤留湾庄户们的心也便稳了,人人开心得像过年一般。
所有人都很开心,唯独柳娘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的男人没回来。
当初姜远带着赵欣出征时,柳娘的丈夫常力原感念赵欣收留了他十几年的恩情,执意要去保护赵欣。
常力原这一走,便再没了音讯,姜远与赵欣也没了音讯。
而柳娘的女儿浣晴去回南关寻利哥儿,一走也是一年多,也难有书信回来。
丈夫走了,女儿也走了,就只剩得柳娘独自一人守着布店,日日倚门盼望。
如今姜远与赵欣、杜青等人都平安回来了,唯独不见常力原的身影,柳娘只觉天都塌了。
柳娘有心想去侯府问问,但当时姜远刚回,侯府上下喜庆得不得了,又有皇帝、皇后、太上皇亲至,她哪敢在这时候找过去。
柳娘忧心忡忡整夜难眠,一直撑到天亮时分,正准备去侯府找赵欣打听,赵欣却亲自过来了。
当柳娘得知常力原在半路下了船,独身一人回北突去了的时候,如同晴天霹雳。
“这老头子怎么回北突去了,这是不要我与晴儿了么!
他怎么这么狠心!
他说过要一辈子对我与晴儿好的!
怎能说话不算数!”
柳娘跌坐在地,泪水滚滚而落,只道是常力原抛妻弃子跑了,哭得撕心裂肺。
赵欣连忙扶住柳娘,安慰道:
“干娘,义父不是始乱终弃之人。
义父说他回去有重要的事要做,等他处理好要做的事后,就会回来的。”
柳娘听得赵欣说常力原不是不要她与浣晴了,这才止了哭声,但随即又慌乱起来:
“你义父虽然一直不肯告诉我,他的真正身份,可我知道他绝对不是普通的北突人。
当年,他就是被北突人追杀,才逃来的大周!
他现在回北突,这不是去送死吗!
他怎么这么傻!
什么事能有自己的命重要,糊涂啊!”
赵欣答应过常力原,不会将他的真实身份告知柳娘母女,此时也不敢将常力原回北突的真实原因告知柳娘。
赵欣轻叹了口气:“蔓儿与侯爷都劝过义父,让他不要回去。
可义父执意要回,他说,他要去做的事关乎成千上万人的命,他不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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