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回看了一眼唐勇毅,嘴角往上扬了扬,暗道这货还挺懂卡点的。
赵祈佑将上官沅芷等人大闹洪府,只定性成姜远教妻无方,这不算什么大罪。
与姜远新立的滔天大功放在一起,什么都不是,最多不痛不痒的罚个俸。
如若罚太重,拿姜远的大功劳来抵小过,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又是君臣在演戏。
如此一来,明面上的功劳是被折掉了,但擅于揣测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的道道。
他们只会更眼红、更忌惮姜远,会搞得适得其反,与姜远更不利。
而不明就里的人,还会误认为赵祈佑借机打压有功之臣。
所以,即便赵祈佑真想弄姜远,也绝不会在上官沅芷大闹洪府这件事上做文章。
更何况,赵祈佑与姜远是穿一条裤子的,他自不会干这种蠢事。
唐勇毅此时拿着张康夫的奏折,出来参上姜远一本,时机拿捏得就很合适了。
到时赵祈佑以张康夫奏折上的东西,加上一个教妻无方的罪名,削去姜远的功劳,就不会显得刻意突兀。
赵祈佑装模做样的问道:
“唐爱卿又有何事要奏?”
唐勇毅极大声的禀奏:
“陛下,门下省接到东征军司马张康夫奏折,他检举丰邑侯在千山关时,私吞黄金珠玉等战利品三十大箱,造成军心一度动荡,各部将领满腹怨言。
此是张司马亲笔所书奏章,请陛下查阅!”
一众百官听得唐勇毅的话,不由得面面相觑,皆暗骂姜远贪财成性。
按大周律所定,将士出征所获战利品,除了上交朝廷那一份之外,所有将士都能得到一些的。
他姜远倒好,自个全吞了,吃了独食,他也不怕撑死。
也有一些人怀疑这份奏折的真实性,因为张家与姜家关系极好,张康夫怎会告姜远的密?
但更多的人则倾向于,张家这是要踩着姜家更上一层楼,关系再好,在利益面前也只能算个屁。
这些人如此揣测,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大周历来极为防备外戚,虽然张兴是国丈、张康夫是国舅,但在朝中的地位,却始终原地踏步,不及文官之首姜守业与武将之首上官云冲。
张家要想位极人臣,就得先要越过姜守业与上官云冲这两座大山。
张康夫暗中搜集证据,朝姜远下手,就很合情理了。
姜远听得满脑袋问号,唐勇毅手上这本奏折,被篡改过。
张康夫写奏折时,姜远就在旁边盯着。
奏折上写的是,姜远私相收受敌国将领钱财,与高丽美女五十人。
现在却变成了私吞战利品,这算鸡毛的大罪啊!
或许篡改之人也觉得这罪不大,又在后面加了军心一度动荡,各将领满腹怨言两句话,以示其罪重。
姜远瞟了一眼伍云鉴,伍云鉴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搭理他。
而站在姜守业身后的张兴,也是目瞪口呆,张康夫写奏折回来的事,他半点不知情。
此时见一众百官皆向自己看来,脸黑得欲滴水,暗骂张康夫这个兔崽子,是不是分不清谁和谁才是一伙的,闲着没事告姜远的密做甚?
齐可铭与卫子虚、洪泽三人却是面色一喜,暗道张康夫揭发姜远,比别人弹劾姜远的威力更大。
三人瞬间做好了落井下石的准备,今日怎么也要将姜远的封赏搅黄了,最好将他现有的爵位也弄掉,以报昨日被辱之仇。
就在百官们在暗中各自盘算着时,侍奉太监已将奏折转呈到了赵祈佑手里。
赵祈佑看了两眼奏折,猛的一拍龙案站起身来,两条剑眉狠狠拧在一起,整个身体前倾还带着颤抖:
“丰邑侯!
你好大的胆!
竟敢私吞三十大箱黄金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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