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女儿紧紧抱在胸口,弯下腰,用自己的背挡住那股还在涌动的热浪。
热浪卷过她的背脊,她的裙子开始冒烟,皮肤开始发红、起泡、焦黑。
她没有松手,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然后是所有人。
那些在草坪上晒太阳的,那些在街道上遛狗的,那些在自家车库里擦拭一直没机会开的汽车的。
那些在社区活动中心打桥牌的中年女人,手里的纸牌还捏在指尖,纸牌就在热浪中卷曲焦黑,边缘燃起一簇暗红色的火苗。
那些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的人——电视里放的是一段循环播放了无数遍的、末日前的家庭录影,屏幕忽然炸裂,玻璃碎片飞溅,钉进了他们的脸和手臂。
那些在教堂里祈祷的信徒跪在长椅前,双手合十,念诵着《启示录》里的经文:“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
穹顶的彩色玻璃窗在震动中碎裂,七色的玻璃碎片从高空洒,在他们低垂的头上,在他们合十的手背上,在翻开的圣经书页上。
有人试图逃跑。
他们冲向社区的边缘,冲向那道灰白色的高墙。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的混血男人,他的速度很快,末日前是校橄榄球队的跑卫。
他赤着脚,脚底被龟裂的地面割得鲜血淋漓,但他没有停。
他跑到了高墙脚下,双手按在墙面上,拼命地拍打,用拳头砸,用身体撞。
他喊——救命,快开门!
外面有人吗?
放我们出去!
他的拳头砸破了,血从指节上流下来,染在灰白色的墙面上,然后被墙体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墙不会开门。
它是伊甸园的边界,它的使命不是保护里面的人,是防止里面的人出去。
他砸了十几拳之后,墙体表面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极细极细的电弧从纹路中弹出来,击中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一样直挺挺地倒下去,仰面朝天,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扩散了。
没有人能出去。
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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