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剑身通体莹润,泛着一层说不出是玉还是霜的柔光,其上流转着一道道繁复至极的银色纹路,随着剑锋的震颤,那些纹路便如同活水一般蜿蜒游走,明灭不定。
剑尖朝上,剑锋一出,便有一道雪白耀眼的剑气,笔直地冲霄而起,那剑气又长又烈,竟直直贯入了万丈云层之中,将那漫天翻卷的浓云都从中劈开了一道长长的、久久不散的裂口。
那剑气之中所蕴的意蕴,更是浩荡磅礴,气冲牛斗,上达九霄、下彻重壤,仿佛这一柄剑便是这天地间所有锋芒、所有正气凝出来的一线精华,光是立在那里未曾出鞘,便已有一种让万灵俯首、群邪辟易的凛然气度。
任谁一眼望去,也都能瞧得出来,这绝非是一柄凡间的兵刃,而是一口真正蕴了滔天威能、足以开天裂地的绝世神剑。
“这……这把剑……”玄天子在半空之中瞪大了双眼,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抖得不成调了,“这难道是……太清仙剑?
!”
他死死地盯着那柄剑,一脸的不敢置信:“我认得它!
三千年前,太清仙门就立了愿,要倾尽全宗之力,炼出一口能镇压门庭的神剑,名字就叫太清仙剑。
这三千年里,为了这一柄剑,他们不知投进去多少天材地宝、多少心血灵石,一代又一代的宗主、长老、炼器师,前前后后接了几辈人的手,才勉强将它炼出个大概,据说眼看着就要成了……那炉火,可是三千年都没熄过的啊!
这样的镇宗宝物,怎么会……怎么会落到这头妖魔的手里?”
萧禹望着那柄剑,心中却已将这缘由推了个七七八八。
这剑,多半本就是放在地底那八卦离火阵的最深处,由这些赤岩妖日夜看守着,一边镇火,一边养剑。
这赤炎妖王既是地底阵法的主事,平日里自然也少不了要负责照看这柄尚未出世的仙剑。
如今它一朝得了新的力量,要反过来攻打太清仙门,自然也就顺手把这一柄镇宗之宝,据为己有,当作自己的兵刃了。
只是看它这副情状,萧禹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它先前竟是将这柄剑硬生生地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藏在颈侧那处凹槽之中,看那架势,与其说是背着这柄剑、把它当作战阵之器,倒更像是要拿它慢慢蚕食、一点一点地把这剑中的精华吞下去、融进自己的血肉里去,好叫自己更进一步。
只是如今骤然撞上萧禹这般强横的对手,它先前那点慢条斯理的算计,便再顾不上了,只得将这柄还没能彻底吞下的神剑,又重新拔了出来,当作了临阵的兵器。
可惜,它也仅仅只是把它拔了出来而已。
这样一柄旷世难求的神兵,落在这头笨拙的赤炎妖王手里,愣是被用得像一根烧火棍。
它压根儿就不通半点御剑之道,什么剑诀、什么剑意、什么以意驭剑的玄妙法门,一概不知,只晓得攥着那剑柄,抡圆了膀子一通乱劈乱砍,活脱脱像是个不懂剑的莽夫,抱着根木棒在那儿瞎耍。
它伤不到萧禹分毫,便愈发地急,那剑舞得也就愈发地乱,只凭着剑身自己迸射出来的那一道道磅礴剑气,去朝着萧禹周遭一通胡乱轰击。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通全无章法的“乱砍”,那剑身自个儿迸射出的剑气,竟也不容小觑。
那一道道雪白的剑气破空而出,所过之处,连萧禹铺在虚空之中的那层虚空之力,都被硬生生地劈碎、割裂开来,那碎裂的涟漪一道接着一道,在虚空里荡开一圈圈的波纹。
萧禹心中一凛,已然看得明白:这柄剑所蕴的力量,已然不逊于一件真正的先天神器了,若是叫它这样一剑剑地劈实了,非但自己那层虚空之力未必扛得住,便是这柄好不容易炼了三千年的神剑,也极可能在这一通乱砸之中,被生生毁去。
念及此,萧禹便打消了与它硬碰的念头。
他心念一转,身形便在那半空之中飘忽起来,脚下虚空之力轻轻一错,整个人便如同鬼魅一般,在那漫天乱飞的剑气缝隙之间自如地游走穿梭。
那赤炎妖王力大无穷,每一剑劈落都惊天动地,可它身法笨拙,反应迟缓,十剑里头倒有九剑都落了空,只把脚下的山石砍得碎石纷飞、山火四溅。
萧禹则全不与其争锋,只这般不急不缓地与它兜着圈子,左一闪、右一避,将这头庞然大物那点全凭蛮力的破绽,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瞧出来了,这柄太清仙剑虽强,可对这头赤炎妖王而言,却也是极重的负担。
那剑中的精华本就未与它相融,它每劈出一剑,便要从自己体内硬生生地抽取一大股灵力去填补、去催动,一剑下去,它周身那些纹路便要黯淡几分,气息也随之虚浮一分。
它这般不管你死我活地乱劈,耗的本就是自己的老本,是拿命在填那剑里的窟窿。
于是萧禹索性连周旋都省了大半,只以那虚空遁术的身法反复闪转腾挪,看似与它周旋,实则是在一点一点地引着它、逼着它,叫它把那一剑剑的力气尽数砸在这空处,把它自己体内的灵力,就这么一寸一寸地耗空。
如此不过数十个回合,那赤炎妖王便明显地撑不住了,周身的赤红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那些神秘的纹路也由明亮变得晦涩,身形更是摇摇晃晃,连手里的剑都举得不那么稳了。
萧禹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时机到了。
他身形骤然一顿,虚空之力在掌心之中凝聚成凛冽的一团,便要抬手一击,将这头为祸的妖王彻底解决。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太清仙城那高高的城头之上,忽有一道耀目的剑光破空而起,快得几乎撕裂了空气,挟着一声清越的剑鸣,抢先一步,直直地朝着那头已经摇摇欲坠的赤炎妖王斩了过去。
那剑光的主人,是一名御剑而立的修士。
此人一袭青灰道袍,身形颀长,面容上看不出多大年纪,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凌厉的精气。
他脚下踏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周身剑气萦绕,衣袂翻飞,自那城头掠出的一路之上,还在半空里拖出一长串细碎的剑影与星屑,瞧着端的是凌厉逼人、气势不凡。
他这一剑出得极快,也极狠,剑锋所指,正是那赤炎妖王胸腹之间那道被萧禹逼耗得已然黯淡下去的纹路要害。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