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哥,这胰子你家用得着。
这块香的给婶子用,这块普通的洗衣裳。”郭永华说。
陈石头接过两块胰子,乐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保证:“永华,你放心!
以后要石灰、要猪胰子,尽管找我!
我爹那儿,我想法子!”
其他几个平日里跟着郭永怀玩的亲近伙伴,像村东头李篾匠家的小子、佃户老赵家的二娃,郭永华也各给了一块普通的,说是谢谢他们平日一起玩。
孩子们欢天喜地,拿着“神童”弟弟亲手做的胰子回家,自然又在各自家里引起一番议论。
通过这种有选择、有限度的赠送,郭永华在郭家庄的孩童和部分妇人圈子里,建立起了最初的、正面的“产品形象”和“人际网络”。
香皂不仅是实用的物品,也成了某种“认可”和“关系”的象征。
当然,这一切都绕不开父亲郭秉诚。
家里的“小作坊”虽然得到母亲默许,但父亲的态度才是关键。
郭秉诚自然注意到了家里的变化,也听说了外头那些更具体、也更正向的议论。
他依旧皱着眉,但训诫的话少了,更多的是沉默的观察。
这天晚饭后,郭秉诚难得地去了趟小灶间。
郭永华正在记录“生产日志”——用炭笔在小本子上画着只有他自己懂的符号,记录着原料配比、操作时间、成品数量等。
郭永怀在旁边帮忙整理晾晒的皂块。
看到父亲进来,兄弟俩都站了起来。
郭秉诚没说话,先是在灶间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整齐晾晒的皂块,又看了看角落里堆放得整整齐齐的草木灰、石灰罐、小油纸包等物。
一切井井有条,完全不是他想象中孩童胡闹的狼藉模样。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隐约的花草清气,并不难闻。
他走到郭永华面前,看着小儿子手中那个写满奇怪符号的本子,问:“这记的什么?”
“回父亲,记做胰子的用料、火候、成色。”郭永华合上本子,恭敬回答。
“记这些作甚?”
“若有不好,可查缘由,下次改进。
若有好的,可知其故,下次沿用。”
郭秉诚沉默了。
这思路,严谨得不像个孩子。
他拿起一块晾着的野菊香皂,在手里掂了掂,又闻了闻:“这次做的,确比上次强了许多。
你娘和几位长辈都说好用。”
“是大家抬爱。”郭永华道。
郭秉诚看着儿子低垂的眼帘和沉静的小脸,忽然问:“永华,你做这些,除了为你娘分忧,验证书中道理,可还有别的想头?”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也有些深。
郭永华心念电转,抬起眼,看着父亲,缓缓说道:“父亲,李夫子曾言,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知了道理,能做出来,于人有用,这知才算落到实处。
胰子虽小,能洁衣净手,让人清爽。
做它的过程,也让孩儿更明白油脂、草木、火候、物性相合相化的道理。
这本身,也是一种学问,一种……致用。”
他没有提任何关于“钱”或“生意”的字眼,而是将“制皂”完全拔高到“学以致用”、“知行合一”的层面,与李仲恺的教导紧密挂钩,完全契合郭秉诚心中对“学问”的最高期许。
果然,郭秉诚听完,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他沉吟半晌,将皂块放回原处,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