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危机意味着破产、清算、资产贱卖,也意味着混乱和机会。
他需要一些可靠而专业的“眼睛”和“手套”,帮助他在法律和商业规则的框架内,谨慎地接触那些拥有技术、专利、人才,但暂时陷入困境的美国中小企业。
这比直接去接触那些行业巨头要隐蔽,也更有可能获得实质性的东西。
“另外,”
周明轩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我这两天在城里转了转,也去所谓的‘金融区’和‘工业区’外围看了看。
景象……很惊人。
工厂烟囱很多都不冒烟了,码头仓库空置率很高,街上流浪的人越来越多。
而且,我注意到,有些地方,似乎有……不太平的迹象。”
他指了指本子上的一行字,
“工会组织的集会,退伍军人要求补偿的游行,还有……一些激进团体的传单。
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出现的频率很高。”
郭永华默然。
大萧条不仅是经济危机,更是社会危机。
失业、贫困、绝望,是滋生各种极端思想和不满情绪的温床。
美国社会的裂痕,正在经济寒冬中不断加深。
这让他更加警醒,在这个国家,财富和知识固然重要,但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而言。
“石头和小七的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郭永华换了个话题。
在船上时,他就要求陈石头和侯小七必须开始学一些最简单的英语日常用语,至少能听懂基本的指令、问路、应对盘查。
周明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陈石头……很用功,每天抱着本子念念有词,但进展缓慢,发音实在有点……嗯,特别。
侯小七机灵些,记东西快,敢开口,就是词汇量太少,而且总带点泸州的腔调。
不过简单问个路、买个东西,勉强应付。
我已经拜托旅馆的侍应生,有空多跟他们聊几句,实战练习。”
“慢慢来,不急,但必须学。”郭永华道。
他深知语言是融入和观察的第一步,对陈石头和侯小七这样的护卫而言,能听懂基本的警告、指令、环境中的危险信号,比能流利对话更重要。
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郭永怀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笔记本和词典,脸上带着熬夜后的淡淡倦色,但眼睛很亮。
“永华,明轩。”
郭永怀打了个招呼,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我在看这份介绍麻省理工学院的册子,里面提到入学后可能会有分级测试,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基础。
我得抓紧把一些专业术语再巩固一下。
另外,我打听了一下,从芝加哥到波士顿,我们乘坐的‘二十世纪特快’列车,全程大概需要二十多个小时,后天晚上出发,大后天傍晚到。
时间不短,正好可以在车上多看些资料。”
“大哥也别太累着,身体要紧。”
郭永华看着兄长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脸,心中涌起暖意。
郭永怀身上有种旧式读书人“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执着,也有面对新世界、新知识时如饥似渴的劲头。
有他在身边,郭永华觉得自己并非完全孤军奋战。
“我晓得。”
郭永怀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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