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今天穿了身半新的水红色棉袄,衬得小脸白里透红,发间那对粉紫绢花依旧戴着。
她走到铺子门口,有些好奇又有些害羞地往里张望。
“郭太太,婉宁,你们怎么来了?”郭永华走出柜台招呼。
苏王氏笑道:“听人说你们铺子开张了,过来瞧瞧。
婉宁非要来看看永华哥哥的铺子。”她打量着这间虽小却齐整的铺面,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和感慨。
这才多久,郭家这小儿子竟真把店开起来了。
“苏婶婶,婉宁妹妹,里面坐。”郭永华让陈石头搬来两个小凳子。
苏王氏没坐,只是看着货架上的东西,感叹道:“收拾得真妥帖。
永华,你可是越来越能干了。”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桂花胰子,还有么?
我想买一块。
你苏伯伯在学馆里,衣裳总要浆洗得整齐些。”
“有的。”
郭永华取下一块桂花胰子,用纸包好,却不接苏王氏递过来的钱,
“苏婶婶,您这就见外了。
一块胰子,不值什么,您拿去用便是。
平日里您帮衬我娘做针线,还没谢您呢。”
“那怎么行,开门做生意……”苏王氏还要推。
“苏婶婶,”郭永华语气诚恳,“今日开张,您和婉宁妹妹是贵客。
这第一块香胰子,算我送您的,讨个彩头。
您若觉得好,下回再照顾生意便是。”
话说到这份上,苏王氏不好再推,只得收下,连声道谢。
苏婉宁一直安静站在母亲身边,这时才抬起小脸,看着郭永华,细声细气地说:“谢谢永华哥哥。”
“不客气。”
郭永华对她笑了笑,想了想,又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用更细软的粉色纸单独包好的小方块,只有寻常肥皂一半大小,递给她,
“这个,给你。
是试着做的,加了点梅花香,更淡些,洗脸洗手应该合适。”
苏婉宁眼睛一亮,小心地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果然有股极清冷的、若有若无的梅花气息,比桂花皂雅致。
她小脸微红,抿嘴笑了,珍重地握在手里:“谢谢永华哥哥,很香。”
又说了几句话,苏家母女告辞走了。
郭永华看着她们背影,心里盘算,这种小规格、更精致包装的“香胰子”,或许可以作为以后的一个细分产品,针对镇上年节送礼或稍微讲究的人家。
傍晚,郭秉诚派郭福赶着驴车来接他们,顺便将没卖完的贵重货品(主要是肥田粉)拉回去,铺子里只留些针线和少量普通胰子,由陈石头和他娘轮换着晚上看铺(铺子后面有个极小隔间可住人)。
回去的路上,郭永怀兴奋地跟郭福讲着白天的热闹。
郭永华则安静地坐在车里,怀里抱着沉甸甸的钱匣子,心里复盘着今天的得失。
父亲郭秉诚早已在家等着。
见他们回来,先问了问今日情况,又仔细看了郭永怀记得歪扭但条目清晰的账目和那串起来的铜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头一天,算是不错。”郭秉诚点点头,“账记得还成,就是字要练。
买卖也还规矩。
只是,”
他看向郭永华,“那刘书办今日虽打发了,但这类人,胃口是填不饱的。
日后难免再来叨扰,或是引着旁人来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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