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怀将胰子递给他,指着一个盛满清水的瓦盆:“这位大叔,您请。”
汉子也不客气,就着水,用胰子搓手。
丰富的泡沫涌出,黑泥迅速溶解。
搓了几下,在清水里一涮,伸出手——刚才的油污黑泥不见了,手洗得干干净净,只是皮肤因为用力搓洗有些发红。
“嘿!
真干净!”汉子自己都惊讶了,把手举给周围的人看,“一点不蛰,挺滑溜!
比皂角好使多了!”
人群发出一片惊叹。
“俺也试试!”一个妇人挤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明显有油渍的旧帕子。
郭永怀又递上一块桂花香胰。
妇人用香胰搓洗帕子,不但油渍洗掉,帕子还带了股淡淡的桂花香,喜得她连连称奇。
“那位赵掌柜的伙计,说用了烧手起疹子。”郭永怀等试过的人散开,才朗声道,“胰子里有碱,去污靠的就是它。
皮肤特别嫩的,或是手上有破口子的,用了若没及时冲洗干净,是可能有点发红发痒。
这就好比吃辣子,有人能吃,有人怕辣。
可赵掌柜非说俺家胰子是‘毒物’,这就好比说辣子是砒霜,不是蠢,就是坏!”
比喻粗俗,但理不糙,人群里发出会意的哄笑。
“至于肥田粉毁地……”郭永怀走到那几个小陶罐和破碗菜苗前,声音沉了下来,“孙三说他家菜地用了俺家的粉,两天就全蔫了。
俺请大家看看,这是啥。”
他揭开一个陶罐,里面是灰白色的骨粉。
又揭开一个,是灰褐色的草木灰钾基。
“肥田粉不是仙丹,不会两天就见效,更不会两天就毁苗。
庄户人家都懂,地里庄稼出问题,原因多了去了:缺水,肥害,虫害,病害,还有……人祸!”
他指着破碗里那几株蔫黄菜苗:“这几棵苗,是俺弟弟让俺从孙三家地边上,偷偷捡回来的。
大家看看这叶子,这颜色,像是肥害吗?
肥害的苗,叶尖叶缘先焦枯,这苗是全株发黄萎蔫!
倒像是……被泼了盐水,或撒了生石灰!”
人群哗然。
有老农凑近仔细看,点头道:“是这么个理!
肥烧不是这模样!
这像腌坏了!”
“孙三家那地,俺今早天没亮去看了。”
陈石头不知何时挤到了前面,大声道,他脸上带着跑动后的红晕,眼神锐利,
“地里有新踩的脚印,不是一个人的!
靠近路边那儿,土色都不对,泛白,俺抠了点尝了尝,呸!
齁咸!
就是泼了浓盐水!
这哪是肥田粉毁地,这是有人故意使坏,栽赃陷害!”
“你胡说!
你血口喷人!”一声尖利的叫骂从人群外传来。
只见赵守财领着两个伙计,气势汹汹地挤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横肉的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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