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庄来的乡邻,还有其他村子受过郭家好、或只是看不惯赵守财仗势欺人的农户,纷纷出声,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四五十条汉子农妇站在一起,同仇敌忾的气势,让赵守财和孙三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他们没想到,郭家竟有如此号召力,更没想到,这乡下娃娃竟如此厉害,不吵不闹,摆事实,讲道理,聚人心,一下子将他们逼到了绝境。
众怒难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根本拿不上台面。
“你……你们……”
赵守财指着郭家父子和群情激愤的乡邻,手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知道,今天这跟头栽大了。
郭家不仅没被整垮,反而借着这场风波,将名声和人心推到了新高。
而他赵记,成了构陷良善、欺行霸市的反面角色。
孙三更是怂了,缩在赵守财身后,眼神躲闪。
他这种泼皮,欺软怕硬,最怕的就是这种有理有据、团结一心的阵势。
“怎么回事?
何人在此聚众喧哗?”一个带着官腔的声音响起。
只见刘书办带着两个团丁,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得了信儿赶来的,看到这场面,眼皮跳了跳。
“刘书办!
您来得正好!”赵守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郭家在此聚众闹事,诽谤于我,扰乱市集秩序!
您快将他们拿下!”
刘书办没理他,先看了看条案上的东西,又看了看郭家父子,尤其是那个拿着小本子、安静站立的孩童,最后扫过周围义愤填膺的乡民,心里飞快权衡。
胡副董是收了赵守财的好处,可眼前这形势……民愤已起,郭家证据凿凿,若强行弹压,搞不好激起民变,他这小小书办可兜不住。
更何况,郭家这小子,邪性得很,不好惹。
他干咳一声,对郭秉诚拱手道:“郭先生,这是……”
郭秉诚上前,不卑不亢道:“刘书办,非是聚众闹事。
只因前日蒙冤,小儿心中不平,故在此将制作原委、乡邻使用实情公之于众,以正视听。
孰是孰非,乡亲眼明心亮,自有公论。
若镇公所认为此举不妥,我等即刻散去。
只是这‘暂停售卖’之令,关乎小店存亡信誉,还望公所早日查明,还我清白。”
话软中带硬,既给了台阶,又点明了诉求。
刘书办沉吟片刻,道:“郭先生拳拳之心,可以理解。
然聚众终非善策,既有乡邻作证,此事……镇公所自会详查。
今日且散了吧,莫要阻塞市集,影响他人经营。”
他这话,等于是默许了郭家今日的举动,并将“详查”重新提了出来,至于怎么查,何时查,就含糊了。
赵守财急了:“刘书办,他们……”
“赵掌柜!”刘书办瞪了他一眼,语气转冷,“你既指控,也需备齐人证物证。
镇公所自会秉公处置。
都散了吧!”
这是各打五十大板,但明显偏向了郭家。
赵守财脸色灰败,知道今日一败涂地,再闹下去自己更难看,只得狠狠瞪了郭家父子一眼,带着伙计灰溜溜地走了。
孙三更是一声不吭,钻进人群溜了。
人群发出胜利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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