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谁救了他。
直到西山工坊暴露,我才知道——张三丰德高望重,他救了沈墨言。
二十年来他一直隐姓埋名,连皮相音容也尽数改换。
我甚至一度以为他已经死在熔炉里灰飞烟灭了,直到那天站在他坟墓前,我都没认出他就在眼前……直到那天他摘下面具。”
齐仲明说完这段话,密室里静了很久。
炭盆中一根木柴“啪”地爆裂了一下,火花溅出几星,落在砖地上的水渍里,发出细微的“呲”声。
朱瞻均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沉默中,纪纲开口了:“你方才说——‘我甚至一度以为他已经死在熔炉里灰飞烟灭了,直到那天站在他坟墓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齐仲明苦笑着道:“当年沈墨言被丢进熔炉后,我下令给他立了一座衣冠冢,就埋在府学街静坛寺的侧院里。
每年忌日我都会去上炷香——倒不是愧疚,只是怕他化作厉鬼来找我索命。
今年二月末我去上香那天,隐约看见静坛寺后院站着一个人影,戴着斗笠,背脊佝偻,身形与当年的沈墨言有几分相像。
我当时还以为是眼花了——现在想来,那恐怕就是他。”
朱瞻均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沉声道:“那段时间沈墨言正隐匿在西山工坊内。
他去静坛寺做什么?”
齐仲明摇头:“我不知道。
但那座寺院每年正月后也会有一些北元商路的人在寺庙后院歇脚,是……阿鲁台的旧部开设的暗桩。”
这句话让朱瞻均和纪纲同时目光一凝。
“你确定?”朱瞻均嗓音骤然压低,“静坛寺后院的北元暗桩,现在还有人在?”
“至少……三年前还有。”齐仲明道,“我每年正月都会去那里与阿鲁台旧部的信使接头,将东宫在朝堂上的布置透露给他们。
不过今年开春后,那边一直没有人到,我不确定是不是已经废弃了。”
纪纲缓缓站了起来。
“静坛寺,府学街南,本指挥使倒是有些印象。”他转头看着朱瞻均,“北元暗桩设在京师眼皮底下,锦衣卫居然从未察觉,齐仲明你藏得够深沉的。”
“这话该反过来说吧纪指挥使。”齐仲明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锦衣卫耳目遍布天下,若连京城府学街那座寺院里藏着北元暗桩都没查到,要么是北镇抚司确实查不到,要么是查到了却有意不报。
我想知道——锦衣卫在北元那边,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瞻均没有让这条线再往深里走。
他抬手止住二人的话头,转而道:“齐先生,王振那边呢?”
齐仲明沉默了片刻,像是一头老牛终于走近了那片深泥沼,踩了下去。
“王振是东宫安插在宫中的耳目。
他是宣德元年入宫的太监,由东宫一手疏通进了内官监。
表面上他只是御马监的一名管事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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