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个弹劾的由头,是东宫提前备好的。
"
朱瞻均接过抄件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好,那就让皇爷爷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言路。
于先生,你帮我拟两道折子:一道是自辩检修所的实据奏本,另一道是请旨设立'九边军器修造总局'的条陈,把检修所纳入正式编制,由工部、兵部共管。
这样一来,周文渊的'私设'二字便不攻自破——我不是私设,我是请旨公设。
"
于谦抚掌道:"妙!
殿下这一手'以进为退',既堵住了弹劾的口,又把军工修造权正式攥在手里。
只是……'九边军器修造总局'若设了,东宫便再难从匠户调配上做文章,朱瞻基怕是要急眼。
"
"他急眼便急眼。
"朱瞻均目光冷厉,"我已经给过他太多机会了。
鹰愁涧、断壑峡、狼居胥山,他一次比一次狠,勾结瓦剌、伪造密信、派人暗杀沈师傅……我若再忍,便不配做这个皇太孙。
"
帐中一时沉默。
沈墨言低着头继续装枪,萧七娘默默把散落的铜壳收进木箱。
于谦站起身,郑重拱手道:"殿下放心,折子我今夜便拟好,明日一早用八百里加急送京。
"
七月初十,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张三丰来了。
这位年过百岁的老道士骑着一头青灰色毛驴,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悠悠哉哉地从宣府北门进来,守城门的军校认得他——当年朱瞻均在京师时曾带他去武英殿见过朱棣——连忙放行通报。
朱瞻均闻讯亲自出营迎接,只见张三丰白须飘飘,精神矍铄,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脚上一双草鞋沾满黄土,全然不像传说中神仙中人的模样。
"太孙殿下,老道听说你在宣府弄了个铁车,喷火冒烟跑得比马快,特来开开眼。
"张三丰翻身下驴,笑眯眯地打量着远处铁道上停着的奔雷号,"好家伙,比老道在武当山见的任何东西都新鲜。
"
朱瞻均笑道:"张真人远道而来,晚辈有失远迎。
这铁车叫蒸汽机车,不是什么妖怪,是烧煤烧水推着跑的。
真人若有兴趣,明日我带您坐一趟,从宣府到大同,半天便到。
"
张三丰摆摆手:"不急不急,老道先在营里住几天,看看你们怎么打仗。
"他说着,目光扫过营中来来往往的震虏营军卒,忽然顿了顿,低声道,"殿下,老道来的路上经过怀来,看见铁道边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记什么东西。
老道虽然不管世俗事,但看那几人的步法,像是练过武的。
"
朱瞻均面色一凝:"真人可看清了几人?
"
"三个,两个年轻人一个中年人,穿的是绸缎便服,不像军汉也不像商人。
"张三丰捋了捋胡须,"老道多嘴一句——殿下如今势头正盛,但树大招风,有些人明面上不敢来,暗地里的手脚不会少。
"
朱瞻均郑重拱手:"多谢真人提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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