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朱瞻均命震虏营游击将军李斌亲自带一队精骑前往怀来段铁路沿线搜查,果然在一处废弃的烽火台旁抓到两名形迹可疑之人,身上搜出绘有铁路走向与兵营布局的草图,以及一封写了一半的密信。
密信内容虽未写完,但从已有的字句判断,是向京中某人汇报宣府铁路与震虏营部署的。
李斌将人与物一并押回宣府,朱瞻均连夜审问。
两人是 lOCal 口音,受了五十两银子的定金便来画图,雇主是一个自称"杨掌柜"的中间人,从怀来县城的悦来客栈接头。
朱瞻均当即派人去查悦来客栈,却发现"杨掌柜"已于昨日退房离去,去向不明。
"又是朱瞻基的手笔。
"于谦看着搜出的草图,叹了口气,"他不敢用东宫的人,便花钱雇江湖上的眼线。
这种人抓了也没用,供不出主谋。
"
朱瞻均却不恼,反倒笑了笑:"他越是这般小心翼翼,越说明他慌了。
于先生,你说他现在最怕什么?
"
"最怕殿下打通宣府到大同的铁路,把震虏营的火器运力铺满九边。
"
"对。
所以我们不必急着抓他的眼线,只需把铁路继续往前推。
他每派一拨人来窥探,便多暴露一条线,纪纲的人顺着这些线往上摸,迟早摸到他的核心。
"朱瞻均将草图折好,"把这个留着,将来和周文渊的案子一并呈给皇爷爷。
"
七月十五,朱棣的第二道旨意到了。
这一次不是侯显来传,而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亲自骑马赶到宣府。
纪纲这人四十出头,面膛黝黑,一双三角眼里精光闪烁,在朝中以狠辣著称,但对朱瞻均却一向恭敬——不仅因为朱瞻均是皇太孙,更因为纪纲是个极现实的人,他早已看清朱瞻基大势已去,跟着朱瞻均才有前程。
纪纲带来的旨意内容比第一道更实在:朱棣准了朱瞻均设立"九边军器修造总局"的条陈,拨工部郎中两员、兵部主事一员随同赴宣府办公,同时加拨震虏营新军额五千人,连同原有的三万六千,总计四万一千人,正式编为"震虏军"。
"陛下还有口谕。
"纪纲压低声音道,"陛下说,周文渊的折子他留中不发了,让殿下专心打瓦剌,打完了回京再说。
还有一句——'瞻均,朕老了,朕的江山,朕要看你守得住。
'"
朱瞻均跪接口谕,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朱棣这番话的分量——一个五十多岁的帝王,说出"朕老了"三个字,意味着他在真正考虑身后事了。
而这句"守得住",既是期许,也是最后的考验。
纪纲起身,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道:"殿下,这是北镇抚司的暗报。
阿鲁台残部在斡难河源与瓦剌脱欢部发生了龃龉——阿鲁台想往东撤去辽东方向避风头,脱欢不肯,两家为了一块牧场差点动刀。
若殿下此时出兵,两部不能合流,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时机。
"
朱瞻均将密信与沙盘对照,手指点在斡难河源的位置上:"脱欢驻扎野狐岭,阿鲁台在斡难河源,两处相距四百余里。
我若先打脱欢,阿鲁台必定观望不救;若先打阿鲁台,脱欢怕唇亡齿寒或会南下增援。
于先生,你怎么看?
"
于谦沉思片刻道:"兵法云'先弱后强'。
脱欢虽狡诈,但只有八千人,且孤悬野狐岭;阿鲁台虽残,到底是漠北枭雄,麾下还有万余骑,若给他喘息之机,联络其他部落卷土重来并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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