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纲说,若殿下要动手,现在就能拿人。
"
朱瞻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
张安不过是个跑腿的,抓了他朱瞻基还能换别人。
我要的是他跟外番勾结的铁证——最好是他亲笔写的信、盖了印的文书。
让纪纲继续盯着,等他把网撒大了再收。
"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萧七娘匆匆进来,脸色不好看:"殿下,出事了。
苏州段工地上有个匠师头目叫马三宝的,今早带着十几个人跑了。
我查了名册,这人是半年前从工部调来的,底细不干净。
"
朱瞻均与于谦对视一眼。
于谦当即道:"工部调来的人——多半是东宫的钉子。
殿下,要不要让纪纲在沿途设卡?
"
"不必。
"朱瞻均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雨幕,"跑了几个人不打紧,怕的是他们把蒸汽纺纱机的图纸带出去。
七娘,你即刻让苏州厂把所有核心图纸收进铁柜,非你和沈师傅亲启不得动用。
另外——放出话去,就说马三宝偷了工坊的铜料,锦衣卫正在缉拿。
"
萧七娘领命而去。
朱瞻均回到沙盘前,用手指点了点苏州的位置,对于谦说:"先生,我有个想法。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朱瞻基在云南搅不起大风浪,但他在京城的余党还没清干净。
我打算年后进京一趟,当面跟皇爷爷请旨,把东宫匠作监的旧案彻底翻出来——不是翻沈师傅的冤案,是翻他们当年怎么篡改图纸、怎么在火器上偷工减料的旧账。
一次清算干净,省得日后反复。
"
于谦眼中精光一闪:"殿下高明。
旧账翻出来,不光是打朱瞻基的脸,更是让天下人看看东宫这些年误了多少边军性命。
只是——皇上那边,会不会觉得殿下逼得太紧?
"
朱瞻均苦笑:"皇爷爷年纪大了,最怕的就是儿孙相残。
但他更怕的是边军流血、国本动摇。
只要我把道理讲清楚,把证据摆明白,他会明白的。
"
永乐二十年正月,朱瞻均奉旨回京述职。
他先去武英殿给朱棣磕了头。
年过五十五的朱棣坐在御案后面,鬓边白发比去年又多了几缕,但精神尚好,见到孙子进来,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均儿,你在外头折腾了一年,朕的铁轨都快铺到天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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