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坐下说话。
"
朱瞻均依言坐下,将京宁线、宣大线的运营实账一一呈上。
朱棣翻了翻,越看越满意:"好,好!
运费省了七成,运量翻了十倍——朕当年打北元,光运粮就累死多少民夫。
有了这铁车,朕的将士再不用饿着肚子打仗。
"
朱瞻均趁机将话题引到正轨上:"皇爷爷,孙儿还有一桩事要奏。
去年宣大线工地查出贪墨,牵出东宫旧人王文达。
孙儿顺藤摸瓜,发现东宫匠作监当年不光贪银子,更在火器上做了手脚——他们擅自改了迅雷铳的棘轮齿距,差了三毫,导致炸膛伤了几千边军。
这桩旧案,孙儿想请皇爷爷下旨彻查。
"
朱棣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朕知道。
当年宣府炸膛的事,朕一直压着没提,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瞻基那孩子……唉。
"他摇了摇头,"你要查就查吧,但有一条——只究事,不诛人。
朕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孙儿进诏狱。
"
朱瞻均跪下磕了个头:"孙儿遵旨。
只清算旧账,不牵连无辜。
"
从武英殿出来,朱瞻均长长舒了口气。
他知道朱棣这话的分量——不株连,意味着朱瞻基本人虽已被贬,但只要不再犯事,便可保住一条命。
这是老人最后的慈心,也是朱瞻均必须守住的底线。
当天下午,他在于谦陪同下拜访了致仕翰林杨溥。
杨溥住在东城一条僻静巷子里,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
老人须发皆白,见到朱瞻均来,只淡淡一笑:"殿下来了。
坐吧,老夫煮了茶。
"
两人对坐饮茶,杨溥主动提起了云南的事:"老夫听说张辅旧部在昆明闹腾。
殿下可要小心——张安此人老夫当年见过,是个有胆子没脑子的,容易被人当枪使。
"
朱瞻均道:"杨公放心,纪纲已经盯死了。
我这次来,是想请杨公帮个忙——东宫旧案的卷宗里有些文字牵涉到当年的翰林院批文,我需要有人帮我理清楚。
"
杨溥放下茶盏,认真看了他一眼:"殿下,老夫当年替沈墨言说了句公道话,便被东宫记了仇。
如今老夫虽已致仕,但这把老骨头还认得清是非。
你把卷宗送来,老夫替你看。
只是——殿下,你走的这条路,比老夫当年想的还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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