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见缝插针的把行李和金属探测器放好坐了。
空气污浊。
他在位置上呆了好一会儿,都没适应过来,只得又去车厢接头处点了根烟,把嗅觉神经抽麻痹了,才回来。
老大已经靠着窗户,咧着大嘴睡成猪一样,都呼哧呼哧的打鼾了。
边位的风流老三,也靠着中间衣襟都油黑了的老大爷,眯着眼睡得东倒西歪。
老周莫名地觉得解气。
你不是放言不是美女不挨吗?
怎么现在不挑人了?
是不喜欢美女了吗?
!
现在小偷猖獗,老周身上带着本钱,专门和靠窗的大儿子换了位置,安心地趴在小桌上打起了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被老大的鬼哭狼嚎声吓醒,条件反射般就去按内裤的藏的钱。
这排位置已经换了好几个旅客,俩陌生汉子正和老大吆三喝四的斗地主,这本是湖广的一种打法,被港产赌片慢慢传播开来。
火车上不赌钱。
为了增加趣味性,输了贴纸条。
老大牌技不行,一直在输,脸上也贴满了报纸撕成的细条子,只露一双睿智的大眼睛在外面。
老周睡醒,人也饿了,拿出锅盔就着热水,边充饥边看大儿子打牌。
果然。
老大的蠢体现在方方面面。
对家把小牌夹在出的牌里扔出来,这么明显的作弊,他那么大一双牛眼睛,硬是一点也看不见啊!
接着,他又摔了一手牌在桌上,神气活现的吼,“三个二带一对,你要得起不!”
然后就被地主一对王给炸了。
这下输急眼了,气得他把牌一甩,“爸,你来。”
老周睡足吃饱,精神头也上来了,就跟他换了位置,摸牌上手。
你不规矩,我也不老实。
他是个老打牌的,才出两手牌,就趁着出顺子的时候,混了张出不掉的小牌摔出去。
比对家做得利索多了,根本没人发觉。
如此一直浑水摸鱼,很快就把对面打得贴满了纸条,帮老大找回了场子。
老大高兴得抓耳挠腮……
牌打够了,又和邻座天南海北的闲聊,人下了上,上了下,如此混了三天,火车出了玉门关,人就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冷,越来越荒凉。
戈壁滩、沙漠,广袤无垠,苍凉悲壮!
渐渐的,能看到起伏不断的山川横在天际,漫无边际的草场平铺在山脚,牛羊星星点点的散落其间,随着车窗向后倒去……
出了玉门关,两眼泪不干。
他在服兵役期间,也没少听关于内地人闯北疆的故事。
北疆苦寒,自古就是充军发配之地。
五六十年代大饥荒时期,也有大批内地人闯北疆,主要去的是兵团种地,混个饱饭,淘金的极少。
八十年代,私人淘金放开,又涌入了一大批盲流、刑满释放人员、罪犯,采金区地形复杂辽阔,监管难度大,这些人又敢杀敢干,特别适合非典型创业。
共同铸就了最疯狂的淘金时代。
死了不少人,也成就了一小撮心狠手辣的金老板。
到了九十年代,私采被彻底禁止,相关部门同时大力整顿,金老板已经完成了血腥的原始积累,把持着不少小金矿,淘金客大多成了拿固定工资的农民工。
没什么意思了。
小打小闹的私采也还有,但跟城市里被城管撵的小摊贩一样,他们也天天被清山队撵得东躲西藏,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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