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放下沉重的大包,翻出羊皮袍子套上,系好腰带,又戴顶毛量厚实的狐狸皮帽子,背上另一个小包,挎着皮褡裢,背着猎枪,再牵着老狗。
还挺像那么回事。
也跟他们约好了,只要遇到巡逻兵,狗肯定会先吠,他随后就会学阿勒泰常见的岩雷鸟叫,后面听到就先行隐蔽。
如果不是巡逻兵,就只有狗吠,大家继续赶路即可。
本地人把岩雷鸟叫雪鸡。
因为它觅食时会“咯咯咯”的叫,很像鸡。
神话里有龙生九子、凤育九雏的说法。
岩雷鸟就是九雏之一。
这家伙其实属变色龙的,会随着季节换羽,冬天是它颜值巅峰,全身上下一片雪白,行走在雪地里觅食,可爱得如同精灵。
但现在是它的颜值下限,全身黑黄褐什么毛色都有,跟麻雀一样灰不溜秋的,一点也不出彩。
老周刚进入去鄂必亚水潭的必经之路。
天气陡然转冷,还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
他不忧反喜。
这雪花能覆盖他们走过的路,到时候巡逻兵就不会注意到有队伍去水潭了。
经过近十天相处,老狗虽然跟周济民最亲,但老周也能牵走它了。
行到中途,这段时间精力严重透支,半下午就开始犯困,老周用雪搓搓脸,又点了根烟提神。
刚抽了两口,老狗突然夹着尾巴朝前方狂吠。
老周顾不得地上湿冷,夹着烟俯地倾听,地面有踢踢跶跶的蹄声震动传来,声势微弱,数量应该不多。
北疆边区山地巡逻,一般是靠步行或者马匹牦牛骆驼代步。
这正好符合巡逻队八到十人的规模。
哪怕还没看到巡逻兵的影子,老周也张嘴“咯咯咯”的学鸡叫。
“他娘的,狼终于来了!”
周爱国兴奋地哼唧一声,指挥大家往就近的树林里藏,等人和东西藏好之后,又撒着雪掩盖痕迹……
路那头的巡逻马队队长买买提,觑着眼,透过雪雾朝前方看看,问身边的皮得里克,“这荒山野岭下雪天,又是刚刚地震后,哪里来的鸡狗乱叫?”
皮得里克是个年轻小伙,回答也很俏皮,“那只有安拉才知道了。”
买买提严肃地瞪了他一眼,“执行任务期间,不要提真主。”
见他吃瘪,队员都乐呵呵的笑。
他们在外跑了十来天,生活十分枯燥,一点小事都能乐呵半天。
等他们笑完,队长又提醒一句,“战友们的血还没干,我们都要警惕一点,把一切不安定因素掐死在萌芽里。”
说完他把马一夹,“走,看看去。”
知道队长说的是去年年初巴仁乡的恐怖事件,大家眼神一凝,连忙拍马跟了上去。
雪越发大了。
老周又走了一段路,风雪里才慢慢出现一队骑着马的军装汉子,人和马全都落满了雪花,背在胸前的步枪却极具威慑力。
小道狭窄。
老周压低同样落满雪的帽檐,牵着狗尽量往边靠。
原来是带着狗的猎人。
这就说得通了。
队长买买提再看看,居然是汉族面孔,又皱起了眉。
这边口里汉人来淘金和种地的都多,打猎的还真是少见,又往他身上溜了一圈,并没有见着猎物。
察觉到他在观察自己。
老周的心顿时跳到了喉咙。
买买提轻吁一声勒住马,刚要往下跳,结果猎人的狗突然咆哮一声,呲牙咧嘴的跳起来就往前猛冲,吓得他的坐骑昂着脖子咴聿聿的直撂蹶子。
老周连忙死拽紧绳子,拽得狗身子都立起来了,它还不歇嘴地冲买买提狂吠。
气得老周乱骂:“再不老实,今天的肉干就没了!”
听到肉干二字,老狗居然奇异的安静下来,乖乖地并腿坐好,眼巴巴的望着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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