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松开手。
只是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举灯人不是我。
举灯人是母亲。”
沧州城外三十里,废弃烽火台。
李元芳带着两名亲卫重返此地。
白日光线从破损的箭窗射入,照亮了台内布满灰尘的地面。
昨夜姜翥站立的位置,积灰上留着一双脚印。
但脚印只有一双。
姜翥进了烽火台,崔玄应也进了烽火台,然后崔玄应离开,姜翥消失。
地上理应有两双脚印,至少有崔玄应的脚印。
但只有一双。
李元芳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脚印的深度。
积灰约半指厚,脚印下陷约三分——这是一个成年男子负重的深度。
但姜翥身材瘦小,崔玄应体型魁梧,两人的脚印不可能一模一样。
除非,其中有一个人根本没有留下脚印。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微凉。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沿着脚印消失的方向,找到了烽火台内墙的一块松动的砖石。
砖石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密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点燃火折,钻进密道。
密道不长,尽头是一间暗室,四面石壁,无窗无门,只有头顶一个透气孔漏下一缕微光。
暗室中央,仰面躺着一具尸体。
死者身着青色道袍,面色蜡黄,胡须稀疏。
眼睛半睁,浑浊暗淡的瞳孔直直望着头顶的透气孔。
他的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匕首上刻着一朵半开的金花。
致命伤是刀尖刺入心脏,但死者的面部表情极为平静——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惊恐的神色,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微笑。
姜翥。
那个被囚禁了二十四年、被弄坏了眼睛、被迫在鬼市上以三百条人命为代价拍走先帝密旨残片的人,死了。
死在将残片交给崔玄应之后。
死在一个四面无门的密室里,胸口插着金花令主的匕首。
李元芳验完尸身,站起身,望着密道尽头的暗室。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这个密室,真的只有姜翥一个人进来过吗?
如果崔玄应没有留下脚印,那他又是如何进入这间密室、杀死姜翥、然后全身而退的?
密室没有第二个出口。
透气孔只有拳头大小。
那么,杀姜翥的人要么是隐身消失,要么——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密室。
李元芳缓缓回头,望向暗室最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