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让七娘送命的,是这木簪里封着的毒蜡。
有人用七娘自己的旧物,送走了她。
午时将近,狄仁杰叫了一个机灵的小吏,让他扮作送粮伙计去玄武门外马场附近转一圈,不必进去,只在路边茶铺坐着,看有没有什么扎眼的人。
那小吏刚走,李元芳便回来了,脸色铁青,臂下夹着一个灰布包袱。
狄仁杰看了那包袱一眼,心已沉了半截。
“人呢?”他问。
李元芳摇头:“太医院说,虎姑姑昨晚就不见了。
门是虚掩的,屋里没打斗痕迹,只留下这个。”他将灰布包袱往案上一放,解开,里面是一双半旧的绣鞋,鞋底还沾着太医院后院的艾草灰。
狄仁杰把绣鞋拿起来,借着光一看,鞋里塞着一小撮碎纸,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上面只写着两个字:“玄武。”
狄仁杰眼睛一眯,忽然笑了。
那笑意像刀锋在磨石上擦过的寒光。
“好一个玄武。
昨日是感业寺,今日是玄武门。
他们算准了本官舍不得虎子安,也舍不得阿衡。
这两个人,一个盲,一个孤,都以为自己是弃子。
可鬼车忘了一件事。”他慢慢站起身,把绣鞋和那半张碎纸一并收好,竹杖在青石地上一顿,“本官这辈子,最见不得人把别人的命当饵。
他既然约本官去玄武门,本官便去。
元芳,点十个弟兄,不要穿官衣,都扮作去玄武门外收秋草的马夫。
到了地方,不用抓人,只把马场四周的路口给我堵了。
鬼车不是要下山吗?
本官先让他下不来。”
李元芳眉头一动,没有多说,只重重抱拳。
他心里明白,这一局看似是阿衡和虎子安被掳,实则是鬼车要引狄仁杰孤身出城。
玄武门外马场空旷,四周无遮无挡,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大人要去,谁劝也没用。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把刀握得更紧一些。
午后雾稍散了些,天上仍压着极厚极低的云,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棉。
狄仁杰只带了两名便装千牛卫,乘一辆极旧的青篷马车,从玄武门出城。
马场北角果然有片极开阔的草地,半黄半青,风一吹,草浪一直滚到北邙山脚下去。
草场尽头搭着几间弃用的马棚,早没顶了,只剩几堵半人高的土墙,远看像一堆灰黄的骸骨。
车行至离土墙约百步处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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