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门每下一层,石门就重一层。
凭你手里这根竹杖,连第二层的门都撬不开。”狄仁杰没说话。
他走到那假“阿鸾”原先站的地方,蹲下,用竹杖在地上一划。
地面上的泥印极浅,却有方向。
脚尖朝内,步子极密,不是从门外进来的,而是从门内朝外退的。
他又走到那女子跟前,用火折照她的赤足。
那双脚极白,脚底没有茧,细得像两片泡过的笋。
这不是走惯地底的人。
她们不是九门的鬼,只是被放进来的替死鬼。
而真正熟悉九门的人,正在更深处等着。
“你们既然不是九门的人,那是谁放你们下来的?”狄仁杰问。
那“阿鸾”已经收笑,正色道:“放我们下来的人,不让我们提他的名字。
他只说,这事成了,我们便不必回尚食局洗一辈子碗。”狄仁杰瞳孔微缩。
尚食局。
又是六局。
鬼车果然没走,只是把“车”赶到了别处。
他不再与二人纠缠,让阿衡举好火把,自己在石室四周摸了一遍。
东墙下端果然有道暗门,不过三尺高,门缝被湿泥糊着,不细看极难察觉。
他示意阿衡退后,自己用竹杖顶着那门,一点点推开。
门后是一条极窄极陡的土阶,阶上尽是水渍,滑得厉害。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
阿衡边走边低声问:“阿鸾真的在演这出。
她们要的就是你拿着子铃跟下来。
阿鸾跳井时把真的子母铃都带走了。
你颈上这枚,才是假的。
是我方才用灰羽从井底换出来的。
阿衡,你摸摸铃口。”阿衡依言一摸,铃口极新,没有半点铜锈,确与方才那枚不同。
她眼眶一红:“那真的呢?”狄仁杰道:“真的还在阿鸾身上。
只是她不知道,这宫里的子母铃早不是一对。
子铃有两枚,一明一暗。
明者给‘凤’,暗者给‘鬼’。
给她的那枚,是暗子。
她一摇,鬼车的人就全听见了。”阿衡又气又怕,手指都攥白了。
她不再说话,只紧跟在狄仁杰身后。
两人沿土阶下到第二层,果然看见一道更厚更重的石门。
可那石门竟是虚掩的,门缝里卡着一小片灰羽。
狄仁杰用竹杖把羽片挑出来,门便“咯”地开了条缝。
他凑近门缝,忽听里面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救命”。
是阿鸾的声音。
又哑又颤,像从极深极黑的地方浮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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