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井白日无水,夜半才渗。
阿鸾若还在
她听不见你叫,你也听不见她应。
要找人,只能下去。”阿衡咬着唇,把眼泪硬吞回去。
如燕忽然上前一步:“我陪她下。”狄仁杰看她一眼,又看李元芳。
李元芳没说话,只把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走到如燕身侧。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四个人下去,谁也不许落单。
狄仁杰便命人放绳。
下井时,如燕走在李元芳前头。
她身量轻,落脚稳,下绳的动作利落得像常年在悬崖间走的。
李元芳跟在她后面,一手拽着绳,一手按着刀,眼睛始终没离开她后背。
到了井底,苏无名已先一步在地。
他用铜盆装了半盆水,按狄仁杰的吩咐在几处窄道上放了沙,沙上架着铜铃。
此刻那些铜铃全没响,只有西南角最近的那只,铃口微微发亮,像沾过灯油。
苏无名蹲下用手一摸,又放鼻下一闻,脸色微变:“大人,是银粉。
有人把铃换过。
这铃里灌的不是沙,是毒粉。
一旦有人从这条道出来,铃一震,粉便扬起来。
这井下,已经有外人了。”狄仁杰没动声色,只让众人把口鼻掩好。
李元芳撕了条帕子,先递给阿衡,又递一条给如燕。
如燕不接,只从袖中取出一方极薄的青纱,蒙住了半张脸。
李元芳便将帕子收回,没说话。
两人之间像有根极细极细的线被风吹着,一动就牵起许多说不清的东西。
四人朝西南那条道走。
道窄而长,空气里开始出现一股苦香,如苏无名所说,像曼陀罗。
如燕走在最前,忽然停下。
她蹲下去,用火折一照,地上有一串极小的足印,五趾分明,是赤足的。
她指着那足印:“阿鸾没穿鞋。
这印是她踩的。
可是……”她忽然抬头,看向狄仁杰,眼里极亮:“这印不是她一个人。
你们看第二串,只跟了三步,就没了。
像被人抱起来了。”狄仁杰上前细看,果见那赤足印旁有对极窄的宫鞋印,只跟了三步,随即消失。
再往前,便只剩下一种极淡极淡的拖痕,像有东西贴地而行。
他心头一凛:不是阿鸾被抱起来,是阿鸾抱起了一个人。
那宫鞋印是阿鸾娘留下的。
阿鸾的赤足印后有拖痕,说明她背着或拖着一个比她还轻的人往深处去了。
阿衡也看出来了,颤声道:“她找到她娘了?
她真的找到她娘了?”狄仁杰没答。
他此刻更担心的是那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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