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枚铃,慢慢抬起手,做了一个极老极慢的动作。
她把手掌摊开,掌心里有一道极深的旧疤,疤的形状和铜铃的轮廓一模一样。
她看着阿衡,用极轻极哑的声音说:“铃是我打的。
一个给你,一个给鸾儿。
你们……都戴着吗?”
如燕从怀中取出那枚“鸾”字铜铃。
阿衡把“衡”字铜铃从颈上解下。
两枚铃并排放在上官琼面前。
上官琼看着两枚铃,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把头低下去,额头贴在冰凉的井沿上,肩膀微微耸动。
虎恪在旁低声道:“大人,她是从夹层里自己爬出来的。
石梯是新凿的,她说她凿了整整十年。”狄仁杰看着这个跪在井边的老妇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都别站着。
把人扶起来。
天亮了,再说话。”
天还没亮。
但井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冷了。
风从石梯深处慢慢翻上来,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茉莉香。
那香不再像药,也不像鬼。
像一个人用了很多年,才从骨头里熬出,来的一口气。
井沿上那一点体温,慢慢渗进冷石里。
上官琼是午时被抬进官廨后堂的。
她比肖清芳更瘦,整个人轻得像一捆干草。
苏无名给她灌了半碗参汤,她咳嗽了几声,才算喘匀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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