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查了三日。
头两日,他跑遍了大理寺、内侍省、感业寺,甚至托人去了趟东都安喜坊,可那穿素青窄袖衫的女子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感业寺的老尼只记得她上了一炷香,往后山去了,走时手中多了一只竹篓。
没人看清她的脸。
她进寺时戴着面纱,斗笠压得极低。
苏无名将面纱的样式画了下来,是一方极薄的素绢,绢角绣着一朵半开金花。
可那金花的绣法与九门总闸上的金花不同,与金花令的铁符也不同。
花心处只绣了一个点。
他将面纱样式拿给如燕看。
如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道:“叔父,这花心的点不是绣的。
是针孔。
有人用针尖在花心处刺了一个孔。
孔中原本可能塞过东西。”狄仁杰将面纱样式接过来,对着日光看。
花心处的针孔极细极圆,孔壁光滑,不像是绣花针能刺出来的。
他取来放大镜,看了片刻,将面纱放下。
他说了一句话:“这是琴弦刺的。
安琴的琴弦。
安琴弹琴时,无名指按弦不实。
她的琴弦比寻常琴弦细三分。
针孔的大小与安琴的琴弦一模一样。”他将面纱样式收入袖中,站起来。
他对苏无名说:“去查安琴当年在太常寺的旧档。
查她弹过哪些曲子。
查她与谁学过琴。”苏无名领命去了。
第三日,苏无名带回了一卷太常寺旧档。
旧档中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一张琴谱。
琴谱极短,只有七个小节。
谱末有一行极小的字,是安琴的笔迹——“此曲名《新声》。
太宗教我。
太宗说——‘旧声已绝。
新声当起。
你替我谱一曲。
谱完,藏在太常寺乐谱房。
不必示人。
’我将此曲藏在琴底夹层中。
若有一日有人重开金花令,便以此曲为令。
曲在,令在。
曲绝,令绝。”狄仁杰将琴谱看完,放在案上。
他将素绢金花从袖中取出来,与琴谱并在一处。
金花上的“新”字与琴谱上的“新声”二字笔迹一致。
他将两样东西收好,对苏无名说:“安琴是太宗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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