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人骗了。
骗他的人,知道安琴的琴谱。
知道南音在寺中。
知道安纪会来。
这个人,在官廨。
在安纪身边。”他将“安”字扣收入袖中,转身朝山下走。
走了几步,停住。
他蹲下身,在乐工坟西侧第三棵槐树下拨开浮土。
浮土下有一道极浅的脚印。
鞋底纹路是千牛卫制式的军靴。
右足跟有一处磨损缺角。
他慢慢直起身,对李元芳说:“这脚印是纪安的。
他来过这里。
他站在槐树下。
可他没有往寺中走。
他往东去了。
东边是感业寺的旧禅房。
去年关过南音的那间。”他迈步朝旧禅房方向走。
李元芳紧随其后。
旧禅房在感业寺东侧,与乐工坟隔着一道矮墙。
禅房的门虚掩着,门板上有一道极细的新划痕。
狄仁杰推门进去。
禅房中极暗,只有一盏半灭的油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青布短褐,背对着门口,正低着头。
狄仁杰走到他身旁,蹲下。
那人抬起头。
是安纪。
他的脸上没有伤,可面色灰白,嘴唇干裂,眼中全是茫然。
他看见狄仁杰,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颤了一下。
他说了一句话:“阁老。
我娘的琴谱被人抢了。”狄仁杰问:“谁抢的?”安纪道:“一个穿灰蓝旧袍的老妇。
左耳缺了半截。
她说她叫安平。
她说她是我娘的妹妹。
她说我娘的琴谱在她手里。
她让我来禅房拿。
我来了。
她拿走了我身上的‘安’字扣。
她说——‘扣归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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